至于夏宝珠?可能性不大。
夏宝珠是政府大楼出了名的滑头,不太可能给人当刀。
而且她已经将用人名单交到了政工组,传出这个流言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反倒会将计委内部闹得人心不定。
自以为算计明白的李要平没想到的是,他小舅子怕被他看不起,压根没给他讲夏宝珠对水利处拟定的草案非常不满一事。
那他就更不可能隔着几层错误答案想到是夏宝珠踩着他在计委内部树立权威。
王显奇浑身难受,但他知道他这次进步是没有希望了。
他在心里暗恨,但想到夏宝珠的不留情面又生出几分畏惧,犹豫了下还是没敢和他姐夫说,连拟个草案都能让领导不满,他姐夫肯定又要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
“姐夫,那我就冷处理,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行,你我的关系已经暴露出去了,总会有好事之人去打听,捂不住的。
你干脆大方承认,就说不管什么职务都是党内同志,之前没人问,你专门说反而影响不好。
至于过去的三次进步,你愿意接受组织上的调查。”
王显奇有些心慌,“我要不要拉上李鼎元,就说是他赏识我提拔我。”
李要平嫌弃地瞅了他一眼,“能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
只要你不攀咬他,他不受牵连就不会彻查你,这些年升上去的花架子多了,不差你一个,你要是攀咬他,他踢你一脚你就等着坐轮椅吧。”
王显奇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翌日,王显奇被问到时直接大方承认了。
不过干部们深知有些流言蜚语并非空穴来风,细琢磨两下王显奇的工作能力和升职度,笑笑不再多言。
有心思活络的想靠着王显奇攀上大领导,但他们一想到有铁关系的王显奇这次都被自家主任卡着没升,何况他们呢?
顿时又歇了心思。
稳坐钓鱼台的夏宝珠笑而不语,李要平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不是莽撞之人,不过就算他怀疑到她身上也没用。
这事是姜伟英去办的,对方是聪明人,都不需要她暗示,提两句郎舅关系她就明白了。
所谓脏活累活才是投名状,她提携了姜伟英一把,肯定要用她的。
至于李鼎元那边,欠了她一个人情是一回事。
更重要是李鼎元分管计委,她与对方基本站在一个战壕,协助战友作战是为了不让炮弹炸到自己。
四月初,姜伟英的任命下达。
计委大多数干部都有几把刷子,他们东拼西凑出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夏主任极度不喜虚架子,哪怕有通天的关系她都不会给情面。
很多干部不自觉涌起一股豪情壮志,他们闻到了大干一场的气息。
夏宝珠最近心情不错,计委内部上了条快运转起来,采购团也从日本回来了,第二批第三批设备都在路上。
她抽空去十一家纺织品出口国营厂看了看设备安装调试的情况,大体还算顺利。
之前将外汇留存调拨给宁阳项目47o万美元,剩下的73o万美元砸下去,哪怕只是买二手设备,都没办法完全支撑起十一家厂的技改。
夏宝珠只能想了一招,有几样二手设备仿制难度低,在日本已经算旧技术的,就不要直接进口多台。
她要求藤本派来的工程师指点指点纺三机的仿制团队,推进仿制进度。
总体来说技改终于迈出了一大步。
夏宝珠听省丝绸厂的胡银华说,工人们最近极其亢奋,自加班配合设备调试,其实现在是打破大锅饭、推行考核制度的好时机,毕竟技改不只是增加新设备。
但她犹豫都没犹豫就将这种想法掐灭了,太招事了,再等等。
然而一批又一批的设备本身就是光的太阳。
四月中,辽安五十七家纺织国营厂联名提交抗议书,一堆厂领导堵在了革委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