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鸦雀无声,每个字都清楚楚地灌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九千年底蕴,就拿这种破铜烂铁来糊弄?”
“谢某……谢某绝无此意!”
谢承渊的声音开始抖。
“此物确是我落星谷传承至宝,或许是年代久远,法则自行散逸……谢某事先并不……”
“不知道?”
周玄往前迈了半步。
谢承渊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膝盖在白玉砖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化神巅峰的修士,拿着自家镇宗之物,不知道里面是空的?”
周玄偏了偏头,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好奇:“你觉得我信,还是他们信?”
他朝后面跪着的那群宗主扬了扬下巴。
没人替谢承渊说话。
连一个帮腔的都没有。
谢承渊张了张嘴。
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九千年修炼出来的城府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的眼珠子开始乱转,想找一个能圆上的说辞。
但周玄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那条规矩说得很清楚。只看东西的价值,不问出处。”
周玄后退了一步,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没说那半句话是:东西没价值的,出来了。”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谢承渊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因为恐惧。
是他胸口的位置突然涌出一股黑色的液体,浸透了外袍,在白玉砖上洇开一片。
“不……”
谢承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不断扩散的黑色,瞳孔骤缩。
“不对……我的压制……”
他的声音变了调。
一直被强行压制的无之污染,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刻,毫不留情地爆了。
黑色浊液从他的七窍涌出。耳朵,鼻孔,眼角,嘴角,黏稠的液体带着一股让人胃里翻涌的腐臭味,在晨风中弥散开来。
谢承渊整个人从跪姿向前栽倒,双手撑地,手背上的血管全部变成了黑色,顺着经脉一路蔓延上去。
“周……周前辈!”
他抬起头,满脸黑水,伸出一只手朝周玄的方向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