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做干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天河宗干的。半日之内必须完事,然后带着东西追上我的仙舟。”
四长老沉默了一瞬,起身抱拳。
“属下领命。”
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长老站在一旁,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跟了几百年的陈长庚,那个事讲规矩、谈体面的天河宗主,此刻的脸在昏暗灯火下显得无比陌生。
陈长庚拽过星域图,在航线上重新标了一个点。
“改航线,不走主航道了。从死灵峡谷的边缘绕过去,能省出两个时辰。”
“那片区域有空间乱流……”
“我说了,遇到了再说。”
仙舟猛然加,舱壁都在震颤。密室里的药盆滚到墙角,出刺耳的金属刮地声。
陈长庚坐回蒲团上,双手撑着膝盖,死盯着面前那方装着镇宗古剑的玉匣。
他忽然觉得可笑。
半天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逃去海外。
现在他不仅决定把自己的命根子双手奉上,还打算去抢别人的命根子来凑份子。
这他妈叫什么事。
但胸口的疼痛很快把这点可笑的自嘲碾碎了。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谁先把东西送到,谁就能活。
……
两日后。
紫金仙脉,白玉广场。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广场外的停泊区已经挤满了仙舟。
跟十天前那场闹剧不同,这次回来的仙舟没有停在远处观望,而是直接冲到了最近的泊位上,有几艘甚至因为抢位置差点撞在一起。
无尘站在广场边缘的高台上往下望,捋着灰白胡须的手顿住了。
赵屠也在。
极罡仙脉之主赵屠抱着胳膊站在周玄密室外的石门两侧,充当看门人。
他的视线扫过广场上那些匆赶来的身影,嘴角微微抽搐。
上次被赶走的那些人。
全回来了。
但这一次,他们的姿态完全变了。
天河宗主陈长庚走在最前面。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胸口的位置隐约有黑色浊液渗透了外袍。
两个随从搀扶着他,他却硬撑着站直了身体,双手高捧着两个封印玉匣。
后面跟着落星谷主谢承渊,同样面色灰败,却顾不上体面,手里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晶石盒子,盒内法则波动沉厚得让周围的灵气都在微微震颤。
狂刀门的赫连真更狼狈。他的右半边脸上爬满了黑色纹路,裸露在空气中散着腐臭,随行的弟子躲得远的不敢靠近。他手里攥着一把被厚重禁制裹了七八层的古刀。
还有更多。
焦阳老祖、混元宗主、万象阁的穆青云……
十天前在这片广场上叫嚷着要走、骂着趁火打劫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不落地站在石门外面。
没人出声。
没人闹事。
没人再提什么“拒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