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游鱼般穿梭,散着能撕碎一切的气息。
这要是踩上去,瞬间就会被拖入空间乱流,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周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广场边缘的断柱上小心翼翼地攀爬过去,整个过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心力交瘁。
这比跟化神巅峰的李青云打一场还累。
又不知走了多久,他体内的神力终于彻底告罄。
眼前一阵黑,维持着太一神眼的最后一丝能量也断了,视野重新变得模糊。
双腿一软,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完了。
连路都看不清了。
手臂上的令主印记像是抓住了机会,那缕被死死压制的黑气猛地爆,顺着他的经脉疯狂上涌。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无感和剥离感从手臂传来,仿佛他的存在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抹除。
“呃……”
周玄闷哼一声,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要不……就在这里打坐恢复?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他立刻否决。
不行。
在这鬼地方恢复神力,谁知道会引来什么东西。
更何况,那缕无的气息正在侵蚀他,一旦他心神松懈,恐怕立刻就会被同化成这片废墟的一部分。
放弃吗?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张脸庞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是林清竹。
他想起了在进入归墟裂口前,林清竹那双写满了担忧和固执的眼睛。
他还想起了叶长青,那个为了推演阵法耗尽心神,双目流血的技术狂人。
想起了杨无敌,那个憨直地守护着玉龙城的壮汉。
想起了玉龙城里,那一张张对他报以绝对信任的脸庞。
他不能死在这里。
一股强大的求生意志,从他干涸的丹田深处猛地爆出来。
周玄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用眼睛去看。
他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盘膝坐下,将所有的意识,全部沉入掌心那枚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太一令之中。
既然眼睛看不到路,那就不看了。
既然神力探不出路,那就不探了。
他回忆着刚进入归墟时,太一令为他铺出的那条星光小径。
那条路是怎么形成的?
不是凭空创造,而是太一令以自身为核心,在混乱无序的法则废墟中,强行梳理、链接、构建出的一条稳定通道。
一条秩序之路。
周玄的心神与太一令彻底融为一体。
他不再是去看路,不再是去找路。
他要自己,造一条路出来!
以他自身为坐标!
以太一令为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