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又把话往虚里引。
“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盟主也知道,我能看法则痕迹,有些东西,是刻在那上头的,我说不清,但有感应。”
这话依旧滴水不漏。
承认气机波动,却把缘由推给那双说不清道明的眼睛。
老者要么信,要么不信,可无论信不信,都抓不到他半点实据。
老者盯着他,盯了很久很久。
那种被人窥破最深秘密的惊悸,方才已经在他身上作过一回。
现在轮到他来窥这年轻人的底,却现对方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越往下看,越是寒。
“你这双眼睛,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老者忽然问。
“天生的。”
周玄答得干脆。
“天生……”
老者冷笑,那笑里却没了底气。
“罢了,本座懒得跟你绕。”
他这一让步,倒把话头又递回了周玄手里。
“盟主方才说,使者进了归墟之眼,一去不返。”
周玄顺着往下追。
“那这数万年里,就没人再进去过?”
老者沉默片刻。
“进去过。”
“进去的人,多了。”
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不再是叙旧的调子。
“仙庭遗迹,谁不眼红?里头封着上界的东西,但凡能摸到一点,就够一条仙脉吃上千年。”
“这数万年里,往归墟之眼里钻的,化神不知凡几,连长生境,也有好几位下去过。”
周玄等着下文。
“一个都没回来。”
四个字,砸在院子里。
“连尸都没留下。”
老者的虚影轻轻晃了一下。
“本座年轻时,也曾起过这心思。在归墟入口外站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退了回来。”
“一个活了数万年、即将摸到那条线的长生境,我都不敢迈进那道门。”
他说到这儿,停了。
院子里那点残留的寒气,连同方才被冻裂的茶水冰碴,都安静地待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