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那盆冷水,比预想中来得还快。
第五天。
玉龙城东区的一家破酒馆里,七八个人围着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喝闷酒。
酒馆老板是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中年人,魔灾之前在城里开了十几年铺子,勉强算个小有家底的。
如今家底全没了,铺子被魔物砸烂过一次,又被杨家征用了一半的库存,剩下这么个漏风的棚子勉强糊口。
角落里有个穿灰袍的男人,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左眉拉到右颌的旧疤。
他端着碗浊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桌人听见。
“你们还真信啊?”
旁边一个头花白的老汉转过头。
“信什么?”
“信那个学院。”
灰袍男人喝了一口酒,把碗往桌上一蹾。
“凡人修炼,哪有这种好事?天底下的仙人什么时候对咱们这么好过?”
老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跟你讲。”
灰袍男人压低了声音,但语故意放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知道城头那尊金人是怎么来的吗?”
“不是……不是我们祈祷出来的吗?”
“对啊,是你们的祈祷。”
灰袍男人嘿了一声。
“可祈祷这东西,得有命供,你以为你跪在那里磕头,磕的是诚意?你磕的是命。”
“每磕一个头,你的寿数就少一年。”
“你放屁!”
旁边一个年轻人拍桌子站起来。
“我放屁?你去看看那些天天跪在石碑前面的人,脸色是不是一天比一天差?眼窝是不是一天比一天深?那不是累的,那是精气被抽走了。”
灰袍男人说完,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站起来就走。
他走了。
但他的话没走。
酒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确实比前些天更瘦了。
“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没人回答。
类似的场景在三天之内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茶楼里有人说,学院其实是周玄建的血肉作坊。
不收灵石,是因为凡人的血肉比灵石更好用,拿去喂那尊金人,比什么灵脉都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