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骨宗的护宗大阵,防得住外面的魔潮,却防不住内部滋生的魔念。
白骨老者自作聪明的举动,是在自己的宗门内部,亲手培养一个足以摧毁一切的内鬼。
周玄冷眼看着极骨宗走向作死的深渊。
他不需要动手,极骨宗会死在自己的傲慢和无知里。
水镜光芒明灭不定。
极骨宗宗主刚才狰狞傲慢的面孔,与周玄古井无波的冷酷神情形成强烈的对峙。
密室内的空气凝固。
水镜中。
剩下的三个极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极力宗宗主看着暗下去的极骨宗区域,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他捏紧了拳头,骨节白。
极血宗宗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落在她洁白的法袍上,她身后的血池正在冒着黑色的气泡。
极御宗宗主闭上了眼睛,他身后的玄铁大盾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们看到了极宗和极窍宗的妥协,他们也看到了极骨宗的强硬退场。
选择权落在了他们手里。
是交出一切,换取活命的机会。
还是和极骨宗一样,死守着大阵,去赌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大殿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
魔物在嘶吼,阵法在哀鸣。
剩下的三个极宗看着极骨宗退出,水镜中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杨无敌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等待着最后的答复。
水镜中,极力宗、极血宗、极御宗三位掌舵人的面色在白光映照下变幻不定。
极骨宗的强硬退场,极宗与极窍宗的彻底倒戈,将北地万年来维持的表面平衡撕扯得粉碎。
选择权沉甸甸地压在剩下的三人肩头。
大殿外魔物撞击阵法的轰鸣声顺着传音阵法传到密室,一声接着一声,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
极力宗宗主庞大的身躯紧绷。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痕,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向下滑落,滴在坚硬的石板上。
他攥紧双拳,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交出宝库、交出阵法控制权,这意味着将几千年的基业拱手送人。
他不想低头,但他看着水镜中玉龙城上空那尊散着化神后期规则波动的金光神像,心底的恐惧压过了愤怒。他不敢直接拒绝。
极血宗宗主坐在巨大的血池边缘。
她身后的血池正不断冒出漆黑的气泡,魔气正顺着地脉一点点侵蚀她的根基。
她涂满鲜血的指甲在座椅扶手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她需要活路,但她是个极其精于算计的女人。
她不相信杨家会毫无保留地庇护他们,她更怀疑那尊神像的力量能否覆盖整个北地。
她需要时间去验证,需要看极宗和极窍宗并入杨家后的真实下场。
极御宗宗主闭着双眼,他身背的玄铁大盾出细碎的开裂声。
阵法外的变异魔物正在疯狂消耗他们的极品灵石。
他很清楚,极御宗的库存撑不到下个月。
但他同样不敢把宗门数万弟子的性命,全部押在一个曾经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杨家身上。
三人隔着水镜,互相看了一眼。数千年的交道,让他们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默契。
极御宗宗主率先睁开眼睛。他看向水镜正中央端坐的周玄。
“周大人。”
极御宗宗主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迟疑。
“极御宗距离玉龙城足有八万里,中间隔着三片冰原和两条断裂的地脉,沿途魔物数以十万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