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依一步步走下楼,脚步有些虚浮。客厅里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晃得她眼睛酸。
别墅门口,阿江和阿华早已候在轿车旁,见她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云可依弯腰坐进后座,背脊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悄然滑落。
“走吧。”
云可依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轿车缓缓驶离湖心别墅,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倒退。那栋白色的建筑,渐渐被晨雾吞没,像一幅逐渐褪色的画。
云可依睁开眼,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致,指尖轻轻抚过心口的位置。
“阿寒,等你重见光明的那天,你会不会……突然想起我?”
风吹过车窗,带来一阵草木的清香,像极了萧慕寒从前,最爱给她折的那支白兰花。
云可依闭上眼,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第二天
慕天集团
鎏金镀刻的慕天集团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冷硬的金属质感裹挟着顶层金融圈特有的矜贵气息扑面而来。
云可依下意识地挽紧了身侧萧岐山的手臂,羊绒大衣的袖口蹭过男人温热的手腕,带来一丝细微的暖意。
深秋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广场,打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出细碎的声响。
萧岐山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梳得一丝不苟,鬓角的银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岁月沉淀出的威严气度,让往来的员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目光里满是敬畏。
云可依穿着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着驼色大衣,素净的脸上施着淡妆,一双杏眼清澈透亮,只是此刻,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她毕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踏入这座象征着萧氏商业帝国心脏的摩天大楼。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从旋转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位西装革履的高管,却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张扬跳脱的艺术气息。
萧天佑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搭着件休闲款的黑色西装,领口处露出一截银链,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看见门口的两人,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迎上来。
“爸,依依,你们可算来了!”
萧天佑的声音清亮,带着几分雀跃,伸手就想去拍云可依的肩膀,却被萧岐山一记眼刀扫过来,讪讪地收回了手,转而挠了挠头,笑得更欢了。
“你们这一来,我马上就可以光荣下岗,专心去捣鼓我的那些戏了。”
萧天佑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剧本,封面上的剧名烫金亮眼,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
萧岐山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怎么,才接手总裁的位置几个月,就不喜欢了?”
“何止是不喜欢,简直是煎熬。”
萧天佑夸张地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云可依的另一只胳膊,全然不顾萧岐山沉下来的脸色。
“爸,您是不知道,每天对着一堆报表和合同,我的脑袋都快炸了。哪有拍戏有意思?跟着剧组跑遍大江南北,演遍人生百态,那才叫生活。这种枯燥乏味的工作,真不适合我。”
云可依被他晃得微微失笑,抬眼看向萧天佑,眼底的局促淡了几分。
“你这上任半年了,还想着撂挑子啊?”
“那可不。”
萧天佑冲她挤了挤眼睛。
“有你和爸在,我还愁什么?再说了,我哥……”
萧天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岐山冷冷的声音打断:“走了,进去再说。”
萧天佑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黯淡。
他知道,萧岐山最不愿提及的,就是那个名字——萧慕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