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寒坐在床边的轮椅上,身形清瘦了许多,眼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听到脚步声,萧慕寒微微侧过头,耳廓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云可依也没有开口,只是将医药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动作轻柔地打开。镊子、药膏、新的纱布,被她一一摆放整齐。
云可依走到萧慕寒身后,指尖轻轻落在纱布的边缘。触到萧慕寒温热的皮肤时,云可依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云可依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纱布一层层落下,露出底下微微泛红的眼皮。
那是之前重伤留下的痕迹,如今已经褪去了大半的红肿,只余下淡淡的粉色。
云可依用棉签沾了特制的药膏,细细地涂抹在他的眼周,指尖避开脆弱的眼皮,力道均匀得恰到好处。
然后,云可依拿起新的纱布,一圈圈地缠绕,每缠一圈,都会轻轻按压一下,确保松紧适度。
整个过程,不过二十分钟。
云可依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云可依的鼻尖萦绕着萧慕寒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他独有的冷冽气息,让她的心跳乱了节拍。
换好药,云可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出手指,轻轻搭在萧慕寒的手腕上。
脉搏平稳有力,节奏均匀,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展。
云可依松了口气,指尖却像是被烫到一般,迅收回。
云可依提起医药箱,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阿影看着云可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声道:“少爷,好好休息。”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门外的一切声音。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萧慕寒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门外,云可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翻涌。
云可依看向阿江,示意他把那个放在后备箱的恒温医药箱拿过来。
阿江很快将箱子递给她。云可依接过,转手交给阿影,声音平静无波:“这里面有三管血,是我提前备好的。阿寒要是病,可以直接注射。”
阿影接过箱子,脸上露出几分动容:“云小姐,您费心了。最近少爷恢复得很好,已经三天没有病了。”
“嗯,很好。”
云可依点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过这血液你还是收好,以防万一。有任何紧急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
阿影郑重地点头。
云可依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隔壁的实验室走去。
那里有萧慕寒的两名主治医生——王博士和李博士,她得去问问详细的恢复情况。
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剂的味道。王博士和李博士正在对着一堆数据讨论,看到云可依进来,连忙停下话头。
“云小姐。”
两人对她颇为敬重。毕竟,萧慕寒能有今天的恢复度,离不开云可依的药方和悉心指导。
云可依走到电脑前,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各项指标上,细细询问着每一个数据的变化。
从视神经的恢复进度,到身体各项机能的调理情况,她问得细致入微,生怕漏掉任何一点细节。
二十分钟后,云可依才放下心来,和两位博士道别离开。
而另一边,病房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阿影拿着一个红色的本本,走到萧慕寒面前。
阿影看着男人安静的侧脸,心里有些怵,犹豫了半晌才开口。
“少爷,您之前让我办的事,我办好了。”
萧慕寒微微蹙眉,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什么事?”
阿影咬咬牙,将那个红本本递到萧慕寒的手里,低声道:“这个是您和云小姐的离婚证。老爷说了,下个月一号,他会举办一场晚宴,正式宣布云小姐是他收养的女儿。往后,您和二少爷,都得叫她一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