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床上的萧慕寒,正怔怔地看着云可依。
云可依额角的碎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欣喜。
看着云可依的模样,萧慕寒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像是某个雨夜,她撑着伞站在他的身边;像是某个深夜,她趴在桌边,对着一堆草药蹙眉;像是某个午后,她笑着扑进他的怀里,喊他“阿寒”
。
那些片段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潮水般涌上来,又瞬间退去,只留下一阵尖锐的头晕脑胀。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云可依注意到他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她知道,自己的出现,或许还是会刺激到他。
云可依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声音放得更轻柔:“我先出去了,不刺激你。阿影,你好好照顾他,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随时喊我。”
说完,云可依深深地看了萧慕寒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厚重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阿影看着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萧慕寒,轻声道:“少爷,你再睡一会儿吧,刚醒,身子还虚。”
萧慕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的眩晕感渐渐褪去,可刚才那些模糊的片段,却像是生了根,在他的心底,悄然芽。
他不知道,那些片段是什么。
只知道,心口的位置,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一片,反而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玄铁门上的小窗,洒了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萧慕寒缓缓睡着了,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暮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将湖心别墅的尖顶与梧桐枝叶晕染成一片深黛。
三楼最东侧的卧室内,光线昏暗,只余一盏壁灯亮着,暖黄的光晕堪堪笼罩住大床上半倚着的男人。
萧慕寒穿着一身纯黑的真丝睡衣,脸色是久病不愈的苍白,唯有眼底那抹翻涌的红,像淬了血的刀锋,昭示着他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正在叫嚣。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冷白,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阿影。”
守在门外的黑衣保镖应声推门而入,身姿挺拔如松,垂恭敬道:“少爷。”
“去把云可依叫来。”
萧慕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是。”
阿影没多问,转身快步下楼。
云可依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上,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目光却落在书页外的庭院里,怔怔地出神。
云可依穿着一身素白的绸缎长裙,身形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原本莹白如玉的脸颊,此刻更是没什么血色。
这些日子,云可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萧慕寒,用尽了自己毕生所学的医术,甚至不惜耗损自身的灵力,才勉强压制住萧慕寒病毒的作。
可萧慕寒的记忆,却像是被浓雾笼罩的荒原,再也记不起从前那些缱绻的时光,只剩下满心的烦躁与疏离。
“云小姐,少爷叫你上去。”
阿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可依的眼眸倏地亮了一下,像是枯寂的荒原里燃起了一星火苗。她连忙合上书,起身时脚步有些虚浮,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好,我这就去。”
云可依拾级而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口隐隐闷,那是连日劳累与忧思过度留下的后遗症。走到三楼卧室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映得萧慕寒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柔和的轮廓。可那双眼睛里的红,却像一根刺,扎得云可依心口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