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终于,找到了一丝希望。
云可依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检测报告打印出来,攥在手心,纸张被她捏得微微皱。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仪器,落在了实验室角落的那张床上。
萧慕寒还在沉睡着。
之前注射的镇定剂,还有五个小时才会失效。
萧慕寒的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棉质睡衣。手腕和脚踝上的伤口,被纱布包扎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萧慕寒的睫毛很长,垂在眼下,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而绵长。
此刻的萧慕寒,安静得像个孩子,褪去了所有的暴戾与冷漠,只剩下纯粹的脆弱。
云可依的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朝着萧慕寒走过去。
云可依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萧慕寒,眼底的激动,渐渐化作了温柔的怜惜。
云可依转身去了洗手间,打了一盆温热的水,又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
她拧干毛巾,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俯身,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萧慕寒的脸颊。
温热的毛巾,拂过萧慕寒的额头,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唇瓣。他的皮肤很凉,像上好的白玉,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云可依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云可依看着萧慕寒沉睡的容颜,心里却矛盾得厉害。
她多想,萧慕寒能快点醒过来。
醒过来,看看她,像从前那样,叫她一声“依儿”
。
像从前那样,把她护在身后,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是,她又怕。
怕萧慕寒醒过来之后,再次陷入狂暴。怕他那双染成紫色的眼眸,再次看向她,带着陌生的戾气。怕他会伤害自己,伤害身边的人。
云可依手里攥着的那份检测报告,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云可依的血,能抑制毒素,能安抚魂魄。
要怎么使用?
直接给他喝下去吗?还是制成药剂,注射进他的身体?
剂量要多少?会不会有副作用?
万一……万一这个方法行不通呢?
云可依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告诉她,试一试,这是唯一的希望。另一个声音,却在不停地提醒她,小心点,别再让萧慕寒受更多的苦。
云可依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萧慕寒的手背上。
萧慕寒的手背很凉,却带着让云可依心安的温度。
“阿寒,”
云可依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窗外的月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洒了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床上的人,依旧沉睡着,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醒。
实验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声,和云可依压抑的呼吸声。
长夜漫漫,黎明,还未到来。
意识回笼的刹那,萧慕寒只觉得浑身骨骼缝里还残留着蚀骨的钝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皮肉下钻刺。
他费力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先撞入眼帘的,是一截白皙纤细的颈窝,带着淡淡的、清冽的药香。
云可依正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极不安稳,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振翅欲飞却被缚住的蝶。
窗外是湖心别墅地下实验室特有的昏暗,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却也掩不住她眼底的青黑——那是连日来不眠不休守着他,熬出来的憔悴。
萧慕寒动了动手指,才惊觉四肢传来冰冷的束缚感。低头望去,手腕脚踝处都缠着泛着寒光的铁链,链身厚重,牢牢嵌在墙壁的锁扣里,将他困在这张宽大的病床上。
熟悉的怒火瞬间窜上心头,比之前狂时的躁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