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依用棉签蘸了消毒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消毒水碰到伤口,萧慕寒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却没有醒。
云可依的心,揪成了一团。
云可依替萧慕寒消了毒,又涂上药膏,然后用纱布,一圈一圈地,仔细地包扎好。
接着是左手腕,左脚踝,右脚踝。
每解开一根铁链,云可依的心就疼一分。每包扎一道伤口,她的眼泪就流得更凶一分。
云可依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所受的苦,都一点点抚平。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实验室里的壁灯,依旧亮着冷白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云可依终于将他四肢的伤口,都包扎妥当。
云可依看着萧慕寒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腕脚踝,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云可依站起身,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新的镇定剂。
这一次的剂量,是经过她反复计算的,刚好能让他安睡五个小时,又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负担。
云可依攥着针管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真的不想再给他注射这个东西。
可是,云可依没有别的办法。
至少这五个小时里,他能睡得安稳一点。
云可依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萧慕寒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也藏着化不开的痛楚。
“阿寒。”
云可依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再等等我。等我找到办法,一定治好你。”
冰冷的针尖,刺入萧慕寒手臂的静脉。
透明的液体,缓缓注入。
萧慕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许。
云可依拔掉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孔,良久,才缓缓放下手。
云可依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静静地看着萧慕寒。
看着萧慕寒沉睡的容颜,看着他身上那些新旧交织的伤疤,看着他手腕上厚厚的纱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湖心别墅的夜,依旧漫长。
而云可依与萧慕寒的这场劫难,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风,卷着水汽,呜咽着,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半夜
玄铁囚室的空气本就滞涩得闷,陡然间,一股暴戾的气息猛地炸开。
萧慕寒原本坐在桌边,下一秒,那双清明的眸子骤然紫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病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萧慕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理智,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猛地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扑去——那里,正站着刚推门进来的云可依。
她是来送新熬的解毒汤药的,手里还端着温热的瓷碗,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攥住了脖颈。
冰冷的玄铁气息裹挟着萧慕寒身上的戾气,扑面而来。
云可依的呼吸瞬间一窒,脖颈处的力道越来越大,尖锐的疼痛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前阵阵黑。
云可依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慕寒指骨的坚硬,以及那几乎要将她脖颈捏碎的狠劲。
“少爷!”
阿影脸色煞白,猛地往前冲了两步,身后的保镖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随时准备上前制服。
就在这时,云可依艰难地抬起手,朝着他们摆了摆,喉咙里挤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别……别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