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两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位手持消毒棉片随时待命,另一位则捧着医用纱布和胶带,配合着云可依的动作,每一个步骤都严谨而细致,生怕触痛了病床上的人。
萧天佑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间角落,靠墙站定,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萧慕寒身上。
他和大哥萧慕寒从小一起长大,深知萧慕寒身手不凡,性格坚韧,寻常的打斗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可眼前这些伤疤,显然不是普通冲突能造成的——有的伤口深可见骨,即便已经结痂,仍能想象出当时鲜血淋漓的模样;有的则带着灼烧般的痕迹,边缘扭曲,一看便知是经历过极端危险的场景。
萧天佑不由得想起半个月前,大哥突然动身前往b国北部的消息。
那个地方常年战火纷飞,军阀割据,硝烟弥漫,是出了名的混乱之地,寻常人避之不及,萧慕寒却主动请缨前往。
当时他只知道大哥是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却没想到会是这般凶险。
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大哥,萧天佑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更有一丝了然——能让大哥身受如此重伤,甚至昏迷不醒,想必是为了某种极为重要的东西,或是某个人。
云可依的动作始终轻柔而专注,她仔细地为萧慕寒涂抹完最后一处伤口,又拿起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缠绕、固定,每一个打结的动作都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涂抹药膏时,她偶尔会下意识地放缓呼吸,眼神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仿佛那些伤口都疼在自己身上。
两位医生在一旁低声叮嘱着注意事项,她不时点头回应,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上好药后,云可依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走到病床边的仪器旁,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上。
心电图的曲线平稳起伏,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等指标都显示在正常范围内,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笑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些许。
“天佑,你来了。”
云可依转过身,恰好看到站在角落的萧天佑,语气自然而温和,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萧天佑点点头,喉咙有些紧,顿了顿才开口。
“嗯,刚忙完公司的事就过来了,大哥他……怎么样?”
“各项指标都正常,毒也已经清除干净了,就是还没醒。”
云可依说着,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白大褂的袖口滑落,露出纤细手腕上淡淡的勒痕,想必是长时间穿着白大褂、专注换药留下的。
“我去换身衣服,你帮忙照看一下。”
“好。”
萧天佑应声,目光落在云可依略显疲惫的脸上,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简单的一个字。
云可依和两位医生一同走出了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剩下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
萧天佑缓步走到病床边,凝视着萧慕寒苍白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大哥向来重情重义,这次前往b国北部,定然是为了极其重要的人或事,只是没想到会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几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推开,云可依走了进来。
云可依已经换下了那件沾着些许药膏痕迹的白大褂,换上了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及膝,材质轻盈,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长披散在肩头,衬得她脸色愈白皙,眉眼间的疲惫被柔和的气质取代,少了几分医生的干练,多了几分温婉动人。
“这里交给我照顾,你去吃饭吧。”
萧天佑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知道云可依从大哥昏迷以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饮食作息都极不规律,想必早就饿了。
云可依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萧慕寒身上,语气轻柔却坚定:“我不饿。”
云可依说着,走到病床边,在之前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握住萧慕寒的左手。
萧慕寒的手微凉,指尖僵硬,云可依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臂抬起,掌心贴着他的肌肤,开始轻柔地按摩起来。
从手腕到肘部,再到肩膀,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轻柔,力道恰到好处,既能促进血液循环,又不会触碰到伤口。
按摩完手臂,她又俯身,为他按摩双腿,从脚踝到膝盖,再到大腿,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萧天佑站在一旁,看着云可依熟练而温柔的动作,看着她凝视萧慕寒时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