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地。八年前皇后娘娘在青云山离奇失踪,只余满地破碎的凤钗,此刻记忆与现实轰然相撞,泪水瞬间漫过眼眶。
“娘娘……”
青竹踉跄着扑到榻前,颤抖的指尖悬在云可依苍白的脸颊上方,终究不敢触碰,生怕这只是场易碎的梦。青衣攥着帕子的手青筋暴起,哽咽声在喉间打转:“奴婢找得好苦……”
飞鸢轻叹一声,素手拂过两人肩头:“娘娘失忆了,过往种种暂时不记得。”
她望着榻上茫然的面容,眼中泛起温柔:“但有殿下与将军在,娘娘定会慢慢想起。”
话音未落,床上的慕云依突然轻颤睫毛,琥珀色瞳孔缓缓聚焦,正对上两张挂满泪痕的绝美面庞。
“你们……”
慕云依嗓音沙哑,刚要起身,却被青衣慌乱按住。“娘娘别动!”
青衣慌忙拭泪,颤抖的指尖将滑落的碎发别到她耳后,“您昏睡多日,身子还虚……”
青竹突然“扑通”
跪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皇后娘娘,您终于醒了?太好了……”
殿外忽起夜风,纱帐如流云翻涌。慕云依望着两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心口莫名泛起酸涩,仿佛有万千丝线在记忆深处悄然震颤。
慕云依挣扎着撑起身子,苍白的指尖攥紧绣着鸾鸟的锦被:"
你们误会了!我当真不是云可依。。。"
她急切的目光扫过三人震惊的面庞,喉间泛起苦涩,"
我叫慕云依,是为了。。。"
话音未落,飞鸢已莲步轻移,温软的手掌按住她颤抖的肩头。
"
娘娘且放宽心。"
飞鸢指尖凝着微光,轻轻擦去她额角细汗,眼波流转间似藏着星辰,"
您昏睡时说过胡话,我们都知道。。。"
话音被一声脆响打断——青竹手中的茶盏摔在青砖上,滚烫的茶水蜿蜒成河。
"
娘娘。。。您说什么?"
青衣踉跄着扶住床柱,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慕云依正要开口,却见飞鸢对两人使了个眼色,转身从食盒里取出蝶形白玉盘,层层叠叠的桃花酥泛着蜜色油光:"
娘娘最爱这口,快尝尝?"
窗外的暮色突然变得粘稠,纱帐无风自动。慕云依望着盘中精致点心,记忆突然闪过模糊画面——某个春日,她穿着霞帔站在桃树下,太子仰着小脸往她嘴里塞糕点。指尖突然传来刺痛,低头时才发现攥紧的被角已渗出细密血痕。
"
我真的。。。"
辩解的话语卡在喉咙,飞鸢已将温热的茶盏递到唇边。茶香混着桃花甜腻的气息涌来,慕云依恍惚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而飞鸢的声音像裹着蜜糖:"
先养足精神,殿下还等着与娘娘用晚膳呢。"
慕云依蜷缩在绣着鸾凤的锦被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陌生的绸缎纹路。飞鸢三人的笑语像隔着层薄纱,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远得让人心慌。她望着摇曳的烛火,师尊教她御剑时的场景突然在脑海中闪现——那时山间的风裹着松香,师尊广袖翻飞,剑光如练。可此刻,这里只有陌生的宫墙与带着药味的空气。
"
师尊。。。"
她的唇瓣微动,声音轻得几乎被烛芯爆裂声掩盖。胸腔里莫名泛起酸涩,仿佛有无数藤蔓缠绕着心脏,越是挣扎便勒得越紧。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太子脱口而出的"
母后"
,还有自己脱口而出的"
云可依"
,像乱麻般纠缠在一起。
慕云依心想“师尊,你在哪?快来救我,我这是在哪?这些人怎么熟悉又陌生?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
慕寒战神在断魂崖与几名恶灵厮杀,听到了慕云依的心声,必须马上离开,依儿在召唤他。
与此同时,断魂崖上空阴云密布。慕寒战神的玄铁剑劈开恶灵黑雾,突然身形一顿。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呼唤撞进心底,那声音里的恐惧与迷茫,让他握剑的手骤然收紧。远处传来恶灵尖啸,他却反手收剑入鞘,周身腾起金色光晕。
"
依儿别怕。"
他低喃着化作流光,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涟漪。脚下的断魂崖传来轰鸣,无数恶灵被罡风震碎,而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衣袂翻飞间,唯有怀中那枚沾染着慕云依气息的玉佩,在夜色中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