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卑微的弃暗投明,爱来时,人便失了常态。向来精明的她,忽然变得糊涂,向来对爱吝啬的她,也忽然变得慷慨。
“只是,你来的未免太晚了些”
,这句话轻得散进风里,我转身时花香混着青草的味道,让我的鼻尖酸涩。
口袋里的遥来一张柯基的照片。柯基窝在青草里,阳光把它的毛色烤成蜂蜜面包,画面里她伸出手抚摸在它头顶。
“它很乖”
,紧接着来的消息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们也养一只吧?”
最纯粹的爱是送花,同居,亲吻,做爱,而不是背叛,囚禁,伤害,强暴。
“小狗很可爱”
,我回复道“下午我还有课,我们走吧?”
对方的对话框反复跳动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终于,聊天框突然弹出一张新照片,问遥把自己的运动鞋和柯基的爪子并排放在一起。
浅咖色的狗爪踩在她雪白的鞋带上,阳光给所有边缘都镀上毛茸茸的金线。
“它咬住我鞋带不让走”
的文字后面,跟着一个融化般的颜文字。
“来救我”
她说。
我盯着那3个字,喉咙突然紧,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未能落下。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地胀痛,酸涩得皱。原来在某个瞬间,她也会放任自己变回那个需要依赖的小孩,向我流露出她的年少懵懂。
我见过太多的她,眼底的厌烦,高高在上的冷漠,倨傲的眼神。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我也分不清。
最近我总是注意力难以集中,意识就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现实和梦境的界限开始模糊不清,有时候明明睁着眼,却像沉在水底,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手臂被试探性推了推,触感像是隔了很久才传达到大脑。我迟缓地抬头,对上冷卿歌紧蹙的眉头。
“你这是这么了?”
她的声音里压着担忧“叫你那么多遍,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周围的同学正收拾书包,33两两地往教室外走。
我愣了愣,才想起来问,“下课了吗?”
冷卿歌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搜寻着什么,“你最近怎么了?”
她顿了顿,“你刚才的样子就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
我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却完全不记得何时写过。
她犹豫开口:“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需要我陪你看医生吗?”
我盯着笔记本,字迹在视线里开始晕开。“看医生?”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觉得我该看医生?”
冷卿歌的手突然覆上我的手腕,我这才现自己的手在微微抖。
“你最近状态很不对,而且你最近总是忘事情。”
“我没事”
我站起身,合上笔记本。“可能只是因为睡眠不足,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忘些小事也没关系的。”
“以后当医生的人也会忌医啊?陈同学,你这是思想工作有问题”
冷卿歌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勉强,藏不住眼底的担忧。
“思想有问题?”
我扯了扯嘴角,把笔记本塞进书包。 “那你觉得我该挂什么科?精神科?神经内科?还是直接去脑科拍个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