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股浩瀚如渊的神念自宋婉辞眉心无声涌出,瞬息间笼罩整个坳地。
那神念无形无质,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坳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空气中泛起肉眼难辨的涟漪,光线微微扭曲,连声音都仿佛被吞噬,周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同一时刻,观战台上。
水镜中的景象忽然剧烈晃动,随即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蒙上一层浓雾。
原本清晰的画面扭曲变形,只能看到几道模糊的光影交错,却辨不清具体身形动作。
连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似有若无。
晏锋豁然起身,眼中寒光爆射:“怎么回事?!”
柳含辞亦是心头剧震,但面上强作镇定:“葬龙涧阴煞汇聚,干扰水镜也是常事。晏副殿主何必大惊小怪?”
“阴煞?”
晏锋死死盯着模糊的水镜,声音冰冷如铁,“阴煞可干扰不了本座亲自布下的‘玄天镜’!这分明是有人以秘法隔绝了那片区域的神念感知!”
他猛地转头看向柳含辞,眼中杀机凛然:“柳大长老,贵宗这位弟子,手段倒是不少。”
柳含辞袖中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掐入肉中,但语气依旧平静:“婉辞乃我合欢宗天骄,有些保命底牌不足为奇。晏副殿主莫非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好,很好!”
晏锋怒极反笑,重新坐下,死死盯着那模糊的水镜,“本座倒要看看,她能在这绝地之中,翻出什么浪花!”
柳含辞不再言语,目光同样紧锁水镜,内心亦是生出一丝忐忑。
葬龙涧,坳地之中。
天机已被彻底遮蔽。
那两团幽绿火焰落地,“噗”
的一声没入土中,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下一刻,异变陡生!
整个坳地剧烈震颤,地面如波浪般起伏,碎石尘土簌簌跳起。
以那两团火焰没入处为中心,泥土翻涌,裂开两道丈许宽的缝隙。
缝隙中阴风呼啸,尸气冲天,两只青灰色的手臂破土而出——那手臂粗如碗口,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皮肤呈死灰色,布满紫黑色尸斑。
十指指甲乌黑锐利,长达尺余,弯曲如钩,在昏暗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轰!轰!”
两声闷响,泥土炸开,两道身影自地底跃出,重重落在地面,震得四周山石滚落。
待尘埃稍定,才看清这两“人”
真容。
左边那具依稀可辨孙止戈生前容貌,只是面皮已化作青灰色,僵硬如铁,双目赤红如血,不见瞳孔,只有两点幽幽红光在眼眶中跳动。
口唇外翻,露出两排森白獠牙,齿缝间滴落腥臭涎液。
它身着残破的玄色劲装,布料早已腐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皮肤上遍布纵横交错的暗红纹路,如血脉经络,微微鼓动。
十指指甲乌黑锐利,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抓挠,出“嗤嗤”
破空声。
右边那具则是宋沢所化,体型相对矮小,但躯干与四肢的线条紧绷如铁,透着一股异常结实精悍的力道。
它赤裸上身,胸口一道贯穿伤疤自左肩斜至右腹,伤口处皮肉翻卷,呈黑红色,隐约可见内里缓慢蠕动的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