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邪的调笑声在峡谷中回荡,如夜枭啼鸣般刺耳。
宋婉辞一袭淡紫流仙裙在断尘原嶙峋的山石间疾掠,玉烟罗所化的氤氲玉色烟霞包裹周身,令她身形若隐若现,宛如幽谷中惊惶逃窜的紫蝶。
身后两道身影紧追不舍,破空之声锐利如哨。
左侧那人身着鬼头山制式玄黑劲装,胸前以金线绣着狰狞骷髅图案,那骷髅眼窝中镶着两枚血色宝石,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幽红光。
此人名唤陈骸,面容枯瘦如柴,颧骨高突,眼窝深陷如窟,偏偏一双眸子精光四射,此刻正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骨杖,杖身以某种妖兽脊椎炼制,节节相连,杖头镶嵌着三颗拳头大小的骷髅,随着飞遁相互碰撞,出“咯咯”
的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
右侧修士则来自幽冥殿,唤作刘墨,一袭墨绿长袍以“幽冥锦”
织就,袖口以银线绣着蜿蜒鬼藤纹路,藤蔓纠缠处隐有磷光闪烁。
此人约莫三十许岁,相貌平平,唯有一双薄唇抿出冷硬的弧度,眸光如毒蛇般黏在宋婉辞背上,透着猎手注视猎物的从容。
他脚下踏着一方巴掌大的墨玉砚台,那砚台通体漆黑如夜,内中墨汁翻涌不息,不时凝成狰狞鬼脸扑向前方,却被宋婉辞反手掷出的冰晶小盾挡下,出“嗤嗤”
腐蚀声。
断尘原外,观战台。
晏锋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墨黑袍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水镜中宋婉辞逃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柳大长老,看来贵宗这位天骄弟子,也不过是只擅逃窜的小兔子。”
柳含辞端坐于对面玉座,玄紫色宫装衬得她面容愈威严。
她神色不变,指尖轻轻叩击扶手,声音平静:“晏副殿主此言差矣。修仙之道,能进能退,能屈能伸,方是长久之道。婉辞虽修为尚浅,但这份审时度势的机敏,已胜过许多莽夫。”
“机敏?”
晏锋嗤笑,“不过是贪生怕死罢了。陈骸、刘墨皆是金丹后期巅峰,联手之下便是遇上半步炼神境也有一战之力。此女不过金丹初期,又能逃到几时?”
柳含辞不再言语,目光紧紧盯着水镜。
她面上平静,袖中双手却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婉辞,你一定要撑住……
原本的打擂分胜负,今日却被晏锋临时起意给改了,换成在这断尘原上追逐厮杀。
对此合欢宗上下也只得忍气吞声,谁叫对方势大,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呢。
“这位仙子何必白费力气?”
陈骸怪笑连连,声音嘶哑如破锣。
他骨杖一挥,三颗骷髅头应声脱杖飞出,迎风便涨至磨盘大小,呈品字形封住宋婉辞左右退路。
骷髅口鼻七窍中喷出惨绿色鬼火,那火焰遇物即燃,连山石都被烧得“噼啪”
作响,化作焦黑粉末。
“这断尘原方圆八百里皆在我四宗掌控之中,你能逃到何处去?不如停下说说话,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宋婉辞不答,纤纤玉指在袖中连弹,七张赤红符箓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符箓以“雷纹朱砂”
绘制,在空中“砰砰”
炸开,化作一片雷火交织的罗网,将后方十丈空间尽数笼罩。
雷电轰鸣,火焰肆虐,暂时阻了阻二人攻势。
她趁机折向,朝着西北方一处幽深峡谷遁去——那里是她早先勘察时留意到的绝地,亦是今日选定的埋骨之所。
那峡谷唤作“葬龙涧”
,据传上古有蛟龙在此陨落,怨气千年不散。
峡谷夹在两座陡峭山峰之间,形如一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