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拍开泥封的刹那,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醇烈、复杂的气息轰然散开——那是陈年灵果酵后的甘醇,多种珍稀药材糅合的辛香,以及经过特殊古法酿造后凝聚的、如火般灼烈的酒意,混合着精纯的灵力波动,令人闻之精神一振,却又隐隐生出微醺之感。
林豆儿抱起一壶,为自己和苏若雪面前那粗陶海碗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略显粘稠,在碗中荡漾时,竟有点点细微如星沙的灵光流转沉浮,显然不是凡品,价值不菲。
“苏姐姐,请!”
林豆儿双手端起沉重海碗,小脸因兴奋与之前的酒意而泛着桃花般的红晕,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昂扬斗志。
“豆儿妹妹,请!”
苏若雪亦双手捧碗,神情认真。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笑意与不服输的光芒,碗沿轻轻一碰,出一声清脆的“叮”
响,随即同时仰头,碗沿抵唇,大口吞咽。
“咕咚……咕咚……”
清冽中带着灼热丝线的酒液涌入喉中,初时如甘泉,随即化为一道火线,一路烧灼着直坠腹内,然后“轰”
地一声,化为滚滚热浪,散向四肢百骸。
这“三勒灵浆”
果然名不虚传,其烈性远寻常灵酒,更兼后劲绵长霸道,其中蕴含的活跃灵力与酒力交织,不仅冲击着肉身气血,更对神魂有轻微的晕眩侵蚀之效。
寻常下五境修士,一碗下去,恐怕就得面红耳赤,头晕目眩。
苏若雪只觉一股热气“腾”
地冲上头顶,双颊瞬间绯红如霞,耳根也烧了起来。
她不敢怠慢,立刻悄然运转《玄天素女功》。
丹田内,那四缕淡金色的温润灵力仿佛受到牵引,自行徐徐流转起来,沿着特定经脉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那汹涌灼热的酒力如同冰雪遇阳,被迅化开、吸收,转为温煦的暖流,滋养着经脉脏腑,同时将那侵袭灵台的晕眩之意丝丝驱散。
这得自戒中天地洞府一层的玄功对肉身、灵力、神魂皆有神妙,此刻用于化解酒力,竟有奇效。
苏若雪只觉头脑虽然热,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清明的微醺状态,既能充分感受到美酒带来的热血奔涌与愉悦酣畅,又不至于迷失神智,脚步虚浮。
一碗见底,两人同时放下沉重海碗,碗底朝上,滴酒不剩。
“好!”
“两位姑娘当真豪气!”
周围几桌一直留意这边的食客,见两位娇滴滴的姑娘如此干脆利落地鲸吞海碗烈酒,不由得大声喝彩起来。
这“香料与火”
食肆内本就汇聚了南来北往的修士,其中不乏性情豪爽、惯于刀头舔血的汉子,见此情景,纷纷投来赞赏与助威的目光,食肆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变得更加热烈。
林豆儿与苏若雪相视一笑,正要抱起酒壶斟第二碗,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带着独特异域腔调、却清脆悦耳如沙漠驼铃的女声:“两位妹妹当真是好酒量,好气魄!这般对饮,虽豪迈,却也略显寂寥。不如加上我们,一同热闹热闹,如何?”
苏若雪闻声转头望去,只见邻桌走来三男两女,共五人,皆是斯波人打扮,有说有笑,显然是一同游历的伙伴。
为的是位身量极为高挑的年轻女修,看年纪不过双十年华,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在食肆暖黄灯火映照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她五官生得极为明艳深邃,眉如远山含黛,眼若沙漠清泉——那是一双浅蓝色的眸子,清澈透亮,顾盼之间流光溢彩,仿佛蕴藏着星夜与绿洲的秘密。
她深棕色的长并非直顺垂下,而是卷曲如波浪,以数条彩色丝绳精心编织成繁复的辫,其间点缀着细小精致的银饰、色彩斑斓的天然石子,行走间,辫轻晃,银石相击,出细碎悦耳的泠泠声响。
她身上穿着极具斯波风情的服饰。
上身是一件靛蓝色为底、以金线绣满繁复藤蔓与火焰纹的短襟束腰小衫,衣长仅到胸下,露出一截平坦紧实、线条流畅的健美腰腹,肌肤是充满生命力的麦色,脐上还嵌着一枚小巧的、镶嵌着蓝宝石的银环,随着呼吸微微闪动。
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裙,裙摆异常宽大,以银线绣着更加华丽的、象征生命与轮回的曼陀罗花纹,行动间裙裾如水波流淌,银光隐隐。
腰间系着一条缀满菱形银片与细小铃铛的编织腰带,举手投足间,叮铃作响,清脆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