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刘弦咳着血,艰难抬头,望向远处同样重伤、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少女,眼中充满不甘、怨毒,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为……为何……”
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你……你究竟是何人……”
苏若雪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
一步步走向刘弦,步履踉跄,却坚定如铁。
破碎青衫在阴风中飘动,裸露的肌肤上满是伤口血污,然那双眸子清澈明亮,犹胜寒夜星辰。
“我说了,”
她停在刘弦身前丈许处,声音平静无波。
“我叫苏肉,一个路过的凝气境小修。”
顿了顿,轻声补充:“也是取你性命之人。”
刘弦惨然一笑,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渐渐涣散。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三百载苦修,今日尽付东流。
而这一切,竟是败在一个骨龄未满二十、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手中。
真是……讽刺至极。
苏若雪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远处角落。
那血煞门三长老与楚岳瑟缩在一处,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方才一战,他们看得真切,此刻见苏若雪望来,更是如坠冰窟。
楚岳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道:“前……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饶命!晚辈愿献上所有身家,只求前辈放我一条生路!”
三长老也连忙磕头如捣蒜:“是是是!前辈神威盖世,晚辈心悦诚服!我血煞门与前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今日之事全是误会!晚辈愿立下心魔大誓,绝不泄露前辈半分消息!”
苏若雪静静看着他们,目光如古井无波,不置可否。
楚岳见她不语,以为有转机,忙不迭又道:“前辈!晚辈乃涟漪坞楚家嫡系,家父乃是楚家大长老!前辈若肯高抬贵手,楚家必有厚报!灵石、法宝、功法,任凭前辈挑选!”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苏若雪依旧沉默,只是那目光愈冰冷。
楚岳心中慌,突然转头看向远处的镜无漪,声泪俱下:“小师妹!小师妹!你我同门一场,师兄知错了!师兄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替师兄求求情,饶师兄一命吧!”
镜无漪此刻已服下丹药,伤势稍缓。
她看着楚岳那副可怜模样,想起往日同门之情,想起这位大师兄曾经温和教导自己的场景,眼中泛起复杂之色。
“大师兄……”
她声音哽咽,“你为何要如此?你我同门数十年,师尊待你如亲子,你为何要勾结邪修,残害同门,甚至……甚至要杀我?”
楚岳涕泪横流:“师妹,师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是师兄鬼迷心窍,被掌门之位蒙蔽了心智!师兄愿自废修为,回宗门领罪,只求师妹看在往日情分上,给师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镜无漪闻言,心中一阵酸楚。
她本性善良,见楚岳如此哀求,又想到他若自废修为回宗领罪,或许还能留得性命,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她看向苏若雪,轻声道:“苏妹妹……楚岳虽罪大恶极,但……但他既愿自废修为回宗领罪,能否……能否饶他一命?交由宗门处置?”
说这话时,她眼中带着恳求。
苏若雪目光扫过楚岳。
就在镜无漪说出“饶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