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在宋婉辞面前晃了晃:“若一切顺利,材料齐备,由老夫亲手为你炼制一柄符合你要求的上品本命飞剑,你需自备所有材料,并支付宗门贡献点三千,仙家宝钱……八千。”
三千贡献点!还有炼制所需的大笔材料费!
宋婉辞纵然心有准备,听到这数字,呼吸也不由微微一滞。
八千宝钱对她如今的身家而言尚能承受,但那三千宗门贡献点与搜集珍稀主材、众多辅料的庞大开销,才是真正的难关。
这还只是“上品”
法宝,若是品阶更高的“灵宝”
乃至传说中的“神兵”
,其耗费简直无法想象。
欧冶戣将宋婉辞瞬间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却并未出言讥讽,反而微微颔。
若这女娃听到如此天价,面不改色,那要么是背景深厚到不可思议,要么便是心性虚浮,不知天高地厚。
此刻的反应,方是正常。
“如何?可是被吓到了?”
欧冶戣语气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劝慰,“小丫头,老夫观你修为初成,家底想必不厚。本命法宝固然重要,关乎道途,但也需量力而行。以你目前情况,炼制一柄下品飞剑先用着,最为稳妥。下品法宝虽威能、成长性不及上品,但所需材料易得,耗费不过此十一二,且同样可以滴血认主,收入丹田温养,随你修为精进与不断添加珍材重炼,亦有提升品阶的可能。待你日后修为高深,身家丰厚,再图更换不迟。何必此刻便执着于上品,徒增负累,甚至耽搁自身修行?”
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是真正站在长辈角度为宋婉辞考量。
炼制上品本命法宝,对金丹初期修士而言,确实负担过重,一旦失败或因此耗尽资源,反会拖累修炼进度。
宋婉辞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自身处境:宗门危机四伏,强敌环伺;体内魔头如鲠在喉,需尽快提升实力应对;坠龙渊任务九死一生,需强大法宝护身……下品飞剑,或许够用一时,但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恐怕力有未逮。
她需要更强力的臂助,需要能在关键时刻斩开生路的锋刃!
她缓缓抬头,目光中的些许波动已然平息,重新变得沉静如深潭,对着欧冶戣再次深深一礼:“弟子多谢长老肺腑之言,悉心指点。长老所言,俱是金玉良言,为弟子长远计。”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然,弟子心意已决。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机缘与风险并存。弟子愿倾尽所有,博此一线。上品飞剑虽难,却也正因其难,方显其贵。弟子会竭力去搜寻材料,积攒贡献与宝钱。只盼有朝一日,材料齐备之时,长老能不吝出手,为弟子铸就此剑。”
欧冶戣定定地看着宋婉辞,看了许久。
少女身姿挺立,眸光清亮,那纤弱的身躯里,仿佛藏着一根宁折不弯的傲骨,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
这份心志,这份决绝,让他这见惯了天才骄子的铸剑长老,也暗自点头。
“好!”
欧冶戣忽然抚掌大笑,声震室宇,连炉火都为之摇曳,“好一个‘心意已决’!小丫头,你有此志气,甚好!老夫就欣赏你这等有主意、肯拼命的娃儿!比那些畏畏尾、只想靠祖荫的纨绔强上百倍!”
他大手一挥,豪气道:“既如此,老夫便应下你!只要你能凑齐材料,备足贡献与宝钱,老夫必亲自开炉,为你炼制一柄合乎心意的上品本命飞剑!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丑话说在前头。炼制上品本命法宝,非同小可,即便材料齐备,老夫技艺在此,也仅有五成把握功成!其余五成,可能是炼成中品、下品,也可能直接炼废,材料尽毁!这其中风险,你需自行承担,莫到时失败,来寻老夫哭诉!”
“此外,”
他补充道,“即便成功炼出上品飞剑,你也需知晓,法宝有灵,非主不附。届时需以你自身精血、神魂日夜温养祭炼,方能如臂使指,挥全部威能,并随你成长。此过程耗时耗力,亦是修行一部分,莫要以为得了法宝便万事大吉。”
五成失败率!
宋婉辞心头再次一紧,这比贡献点和宝钱更让她感到压力。
一旦失败,所有心血付诸东流……但,既已决定,便无反顾之理。
她再次躬身,语气郑重:“弟子明白。成与不成,皆在天意,亦在人为。弟子既已选择此路,便无悔。无论结果如何,绝无怨言。温养祭炼之苦,弟子亦甘之如饴。”
欧冶戣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片刻,递给宋婉辞:“此乃方才所述,炼制那柄飞剑所需的详细材料清单、特性、可能的替代品,以及一些较为可靠的获取途径信息。你且收好,仔细研读。寻材之路,亦是历练。去吧,莫要在此耽搁,去准备。老夫期待你携材归来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