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各峰、各殿、各堂,以及各司,即日起取消一切闭关,全力运转,为宗门备战提供一切所需!”
“凡我合欢宗弟子,当谨守门规,勤修苦练,提升修为境界,共度时艰!凡叛宗、通敌、散布谣言、临阵倒戈者——皆以宗规论处!”
一连串命令,条理清晰,措施果断,带着铁血与决绝,瞬间驱散了部分笼罩在弟子心头的阴霾,重新点燃了战意与凝聚力。
大殿内,除掌使繁花外,落樱峰代峰主秋雨棠、漱玉峰峰主秦染衣、紫芸峰峰主殷辞梦,以及各殿长老、堂主、司主,闻言皆神色一肃,纷纷起身,朝上方宝座方向躬身行礼,齐声应诺:“谨遵大长老之命!”
声震殿宇,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壮与决心。
……
合欢殿外的白玉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但气氛依旧肃穆。
弟子们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脸上忧虑未消,却也多了一份同仇敌忾的坚毅。
人群中,杜凌昭、王媛媛、何墨娆,以及稍迟一些出来的宋婉辞,四女聚在一处,随着人流,默默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四女皆容貌出众,气质各异,在人群中颇为显眼,但此刻无人有心情欣赏。
杜凌昭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墨高束,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惯有的英气与冷静,只是此刻眸光沉凝。
王媛媛穿着淡青色绣竹叶纹罗裙,外罩浅白比甲,气质温婉如兰,此刻也是面带忧色,轻轻咬着下唇。
何墨娆一身鹅黄交领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芙蓉,明艳娇俏的脸上,此刻却没了往日笑容,眼眶微红,显然是为方才听闻的同门遭遇感到难过与愤怒。
宋婉辞则是一身水碧色合欢宗制式衣裙,身姿窈窕,青丝以碧玉簪松松绾起,几缕丝垂落颊边。
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只是那惯常清冷的眉眼间,此刻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她静静跟在三女身侧,步履轻盈,却带着一种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沉静。
“本想与三位师姐一起,去芳菲殿接取那个前往‘双宿森林’猎杀五阶妖兽‘碧眼雷豹’、采集其内丹与皮毛的乙级任务,赚些贡献与宝钱,顺便历练一番。如今看来,怕是哪里都去不了了。”
宋婉辞轻叹一声,打破了四人间的沉默。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几分无奈与遗憾。
双宿森林位于合欢宗东南方向约四百里,早已出三十里安全范围,且需穿越一段敌踪频现的区域,风险极大。
何墨娆闻言,转过头看向宋婉辞,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窘迫与认真:“媛媛师姐,凌昭师姐,你们如今都是金丹境修士了,是宗门的中坚力量。我……我如今才刚步入化灵境没多久,修为低微。所以婉辞,往后你还是别叫我师姐了,我……我当不起。”
她性子率真,心里藏不住话,觉得如今修为差距拉开,再被称呼师姐,着实有些惭愧。
王媛媛性子温婉坦率,闻言抿嘴一笑,拉住何墨娆的手,柔声道:“墨娆,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四人既为同门,又同属落樱峰,这些时日同进同出,早已是情同姐妹。修真界散修之间那套以实力论尊卑、人情淡薄的规矩,我们不学。我与你凌昭师姐虚长你们几岁,早入门些时日,你与婉辞唤我们一声师姐,乃是应当;而我们之间,不论入门先后,这份姐妹情谊才是最紧要的。你莫要为此等小事挂怀。”
“就是,墨娆师妹切莫妄自菲薄。”
杜凌昭修为最高,如今已是金丹境后期,气息沉凝,闻言也转头看来,英气的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笑意,拍了拍何墨娆的肩膀。
“修仙之路漫漫,一时境界高低,代表不了什么。心性、机缘、毅力,缺一不可。你天资本就不差,又肯用功,突破金丹也是迟早之事。切勿因为暂时的境界之差,便觉得生分了。我们可是好姐妹,说好了要互相扶持,共攀大道的。”
宋婉辞身量高挑,与何墨娆并肩而行,听完两位师姐的话,也是露出一丝浅浅的、自内心的笑意,如冰雪初融,娇媚动人。
她看向何墨娆,语气平和却诚挚:“墨娆姐姐,凌昭师姐与媛媛师姐说得在理。入门虽有先后,年岁亦有长幼,但你我姐妹相称,乃是情分,岂是这些便能束缚、疏远的?你待我之心,我岂能不知?往后莫要再为此等小事耿耿于怀了。”
何墨娆听着三女真挚的话语,看着她们关切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眼眶更红了几分,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嗯!我晓得了!是我想岔了。凌昭师姐,媛媛师姐,婉辞……我们永远是姐妹!”
四个年轻貌美、情谊深厚的女子,就这样一路互相宽慰、低声交谈着,穿行在蜿蜒的山道与亭台楼阁之间,暂时将外界的危机与心头的阴云稍稍驱散。
山风拂过,带来松涛与隐约的花香,却驱不散那份弥漫在合欢宗上空的沉重压力。
在下山途中,路过一片开满粉白色合欢花的缓坡时,宋婉辞遇见了熟人。
一名身着朱红色束腰长裙,外罩同色轻纱,容貌清丽秀雅,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女子,正独自立于一棵花树下,仰头望着纷飞的花瓣出神。
正是之前在流萤林试炼中,曾与宋婉辞、何墨娆等人同行,并在危机时刻出手保护过她们的李默依。
李默依修为依旧是化灵境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但似乎遇到了某种瓶颈,气息略有些虚浮不定。
宋婉辞见到她,脚步微顿,并未因自己如今已是金丹修士而流露出丝毫倨傲。
她主动走上前,在对方身侧停下,微微躬身,作揖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地唤了一声:“默依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