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不错。”
落樱颔,表示赞同,“我合欢宗虽以双修之法闻名,但攻伐术法亦不弱。宗门炼器殿有几位长老精于剑道,尤其以‘铸剑长老’欧冶戣?最为出色。你可去请教,但需备足礼数。至于材料……”
她顿了顿,道:“炼制上品本命法宝,所耗不菲。主材至少需五阶灵金或奇木,如‘千年寒铁’、‘星辰之砂’、‘凝魂天木’等;辅材更是繁多,‘地火金莲’、‘玉髓紫晶’、‘寒幽石髓’等,皆非易得之物。你初入金丹,身家想必不厚。可去任务殿接取些任务,积攒贡献与宝钱。宗门近期布了几个剿杀邪修、探查秘境的任务,报酬颇丰,你可酌情考虑。但需量力而行,莫要贪功冒进。”
“弟子明白,谢峰主提点。”
宋婉辞再次行礼,心中感激。
峰主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为她指明了前路。
“去吧,好生修炼。”
落樱挥挥手,闭上双眼,周身粉色光晕再次泛起,显然伤势未愈,需静养调息。
宋婉辞悄然退出静室,下了落樱阁。
站在阁前那株古樱之下,她仰头望天。
天际流云舒卷,朝阳已完全跃出云海,金辉万道,将整座落樱峰染上一层暖色,琉璃碧瓦熠熠生辉。
远处云海中,有仙鹤翱翔,清唳声声,回荡山谷。
好一派仙家气象,宁静祥和。
可她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反而沉甸甸的,如压巨石。
体内寄居着一个不知深浅的上古魔头,每月需供奉元阴元阳精气,如悬利剑;炼制本命法宝,还差大笔宝钱,前路漫漫;宗门与清月宗岌岌可危,大战在即,覆巢之下无完卵;还有地底溶洞中那团令人不安的诡雾,姬奀临死前那怨毒的眼神……
漫漫前路,荆棘遍布,杀机暗藏。
但,那又如何?
宋婉辞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芬芳。
她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如寒星闪烁,照亮前路。
自踏入修行路那日起,她便知这条路充满艰险,白骨铺就,血泪交织。
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为了活着,为了变强,为了有朝一日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受人摆布。
握紧手中幽影剑,冰凉的剑鞘传来坚实触感。
她转身,朝着山下任务殿方向走去。
步履坚定,裙裾飞扬,在晨光中划出决绝的弧度。
晨风拂过,樱花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她送行。
而在她看不见的极高处,云海之上,一道若有若无的漆黑细线,正自遥远天际蜿蜒而来,如毒蛇潜行,悄无声息地没入合欢宗护山大阵,朝着落樱峰方向,缓缓飘落。
那黑线细如丝,混在流动的云气之中,即便元婴修士以神识扫过,也难以察觉。
它飘飘荡荡,似有生命般扭动,最终落在风荷曲苑的屋顶,化作一缕黑气,渗入瓦缝,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正在下山的宋婉辞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望向小苑的方向。
方才那一瞬,她似乎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如被上古凶兽窥视,一闪而逝。
但仔细感应,却又什么都未现。
四周依旧宁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瀑布轰鸣。
是错觉么?还是那魔头又搞了什么鬼?
她蹙了蹙眉,心中那根弦,再次绷紧,如满月之弓。
山道蜿蜒,雾气渐起。
她的身影没入晨雾之中,渐行渐远。
而风荷曲苑的屋顶,那缕渗入瓦缝的黑气,正沿着梁柱悄然流淌,最终没入地底,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屋檐下,一滴晨露悄然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碎裂成无数更小的水珠,映出天空中迅积聚的乌云。
重霭垂天,万籁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