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们口中,宋婉辞得知,自流萤林试炼后,宗门气氛日渐紧张。
护山大阵已全面开启,巡逻弟子增加了一倍。
各地产业收缩,在外历练的弟子也多被召回。
显然,高层已在为可能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直到日头西斜,橘红色的夕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室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众女方陆续散去。
何墨娆临走前,拉着宋婉辞的手,低声道:“婉辞,那玉娇儿心胸狭隘,今日落了面子,恐不会善罢甘休。你日后需小心些,莫要着了她的道。”
宋婉辞点头。
“我晓得了,多谢师姐提醒。”
送走众人,竹楼内恢复寂静。
宋婉辞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吱呀——”
房门合拢的刹那,她脸上强撑的平静瞬间瓦解,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神上的。
应付同门的追问,应对大长老的探查,与玉娇儿的冲突……桩桩件件,都耗费心力。
但更让她心神俱疲的,是体内那个不之客。
“小丫头,这次还真得多谢你。”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语调慵懒,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漠然。
那声音直接在她神魂中回荡,外人无法听闻。
“若不是那些修士浸入而出的鲜血——啧啧,新鲜的血肉精魂,最是美味——将本座从数万年的沉睡中唤醒,又恰巧遇上你这么个身具异种阴灵根的身子,契合本座残魂,不然本座还真逃不出那早已腐朽不堪的上古封印大阵。”
说完,便是一阵“桀桀桀”
的怪笑声在女子脑海中回荡,那笑声阴森诡谲,如夜枭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宋婉辞脸色一白,背靠房门,缓缓滑坐在地。
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裙裾传来寒意,却不及她心中冰冷。
她闭上眼,内视己身。
在丹田气海深处,那枚鸽蛋大小、金光流转的金丹旁,不知何时多了一缕极淡的黑色雾气。
雾气不断翻涌变幻,时而凝聚成模糊人形,时而又散作袅袅烟丝,如鬼如魅,缠绕在金丹周围,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这便是那个自称“淳风教化天君”
的上古邪修残魂。
那日在地底溶洞,她以本命精血祭炼金甲尸时,心神与尸魄相连的刹那,这缕残魂便顺着那丝联系,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识海,附在她的金丹之上。
等她察觉时,为时已晚。
这魔魂虽只剩残魂,但本质极高,以她金丹境的修为,根本无法驱逐,甚至难以察觉其存在。
若非对方主动出声,她至今仍蒙在鼓里。
“前辈,晚辈答应你的事一定会信守承诺。”
宋婉辞在心中默念,声音带着疲惫,如负千钧。
“但也请前辈说到做到,在这期间切勿用这具身子去做伤天害理之事,将晚辈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伤天害理?”
那青年男子声音满是不屑,如听稚子妄言。
“小丫头,你可知什么叫伤天害理?在这修真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只要能活下去,能踏上大道之巅,任何手段都是对的。这世间本就不存在善恶之分,只有强弱之别。强者为尊,弱者为食,此乃天道至理。又谈何伤天害理?”
不等宋婉辞反驳,他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如帝王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