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方才在广场上,大长老只是粗略探查。
此刻来到这隐秘之处,方是真正细查。
如此谨慎,恐怕宗门内部形势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
“坐。”
柳含辞指了指对面的空地。
宋婉辞默默盘膝坐下,脊背挺直,双手置于膝上,姿态恭谨。
果然,柳含辞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测。
“婉辞,你既已入金丹,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了。”
柳含辞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凝重,如铅云压顶。
“如今玄黄宗、承影派、鬼头山正联手幽冥殿,四宗合力,攻打清月宗。清月宗护宗大阵‘明月照大江’虽强,乃上古流传的八阶大阵,但四宗联手,实力悬殊。据宗主与诸位长老推算,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清月宗护宗大阵必被攻破。届时,灭宗只是迟早之事。”
宋婉辞心中一凛,如被冰水浇透。
清月宗与合欢宗同处东界域,虽偶有摩擦,但千百年来大体上同气连枝,互为犄角。
两宗一南一北,扼守要冲,方能在强宗林立的东界域立足。
若清月宗被灭,合欢宗将独对四宗压力,唇亡齿寒,形势危如累卵。
“而我合欢宗,”
柳含辞继续道,声音低沉。“在本次流萤林试炼中损失亦是不小。”
“除七位长老受伤外,宗主更是被幽冥殿殿主偷袭,以‘九幽噬魂诀’击中后心,伤势不轻,此刻正在‘寒玉洞天’闭死关疗伤,宗内事务暂由本座与几位太上长老共同执掌。”
她顿了顿,看向宋婉辞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如刀锋刮骨。
“值此多事之秋,内外交困,不得不防。为防止奸细混入,本座方才以‘洞幽明心诀’探查于你。此术乃我合欢宗不传之秘,可照见神魂本源,辨识夺舍、禁制、蛊毒、魂印等诸般手段。见你神魂澄澈,与本命契合,既无夺舍之象,亦无禁制加身,本座也就放心了。”
宋婉辞心中暗松一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原来大长老修炼了这般玄妙的探查秘术,难怪能执掌宗门刑律,明察秋毫。
方才那清辉笼罩之时,她只觉一切隐秘都无所遁形,连体内那缕魔魂都隐隐有被触及之感。
幸而魔魂沉寂极深,化作最本源的魂力缠绕金丹,与她的气息几乎融为一体,方才瞒天过海。
“现在说说吧,”
柳含辞语气放缓几分,眸光却依旧锐利。
“为何迟归这许多时日?流萤林试炼结束已近一月,其余幸存弟子早已回宗,你却至今方归。其间经历,细细道来,不得隐瞒。”
宋婉辞早有准备,当下定下心神,将自己参与流萤林试炼的经过娓娓道来。
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只在关键处略作修饰,将不宜为人知的部分隐去。
从随队进入流萤林,遭遇三宗伏击,混战之中与同门失散,误入悬崖下的地底溶洞。
再到在溶洞中现古修士洞府,与何墨娆、王媛媛以及清月宗的苏灵素汇合,共同探索。
后又遭遇那几名蒙面金丹修士追杀,四人决定分头逃遁……
她语不快不慢,将整个过程说得清清楚楚,细节丰满,甚至描述了溶洞中的钟乳石奇观、洞府内的布局陈设、与姬奀周旋时的惊险。
这些细节真实可感,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