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雪来到门前时,两名青衣弟子正洒扫庭除。
见她到来,一人认出,连忙入内通传。
不多时,便听环佩叮咚,欧阳芊芊如穿花蝴蝶般飞奔而来。
少女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束腰襦裙,外罩浅粉色绣缠枝莲的半臂,髻上簪着几朵新摘的茉莉,随着跑动,清香袭人。
“苏姐姐!”
她一把拉住苏若雪的手,笑容明媚如朝霞,“你可算来了!左秋弟弟这几日茶饭不思,昨夜还躲在被子里偷偷抹泪,被我撞个正着!”
苏若雪心中一软,轻声道:“他在何处?”
“在后院练武场呢!爹爹正教他凝气。”
欧阳芊芊拉着她便往里走,边走边道,“爹爹说左秋天资不错,虽还未引气入体,但筋骨强健,心性坚毅,是个可造之材。这几日传他‘基础锻体诀’,他练得可认真了,手上磨出血泡都不吭声。”
二人穿过重重庭院,沿青石甬道行至后院。
月洞门内,豁然开朗。
数亩方圆的练武场以青石板铺就,平整如镜。
场边兵器架上,刀枪剑戟寒光凛冽。
场中央,一个瘦小身影正扎着马步,双手平举,掌心各托一块青石。
石块有海碗大小,显是不轻。
少年不过十岁年纪,藏青色劲装已被汗水浸透,紧贴身上。
他小脸紧绷,嘴唇抿成一线,额上汗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水迹。
双臂微微颤抖,却始终挺得笔直。
正是左秋。
在他身前丈许,欧阳明德负手而立。
老者今日身着藏青色团花锦袍,三缕长须垂胸,神态温和中自有威严。
他目光落在左秋身上,缓缓道:“腰为轴,肩为轮。轴不直则力散,轮不松则气滞。呼吸匀长,意守丹田。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凝气功夫看似粗浅,实是修行根基,万不可懈怠。”
“是,师父。”
左秋咬牙应道,声音带着颤,显然已近极限。
苏若雪立在月洞门外,静静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欣慰,是因左秋有了归宿,得遇良师;酸楚,是为即将别离,不知何日再见。
欧阳芊芊想开口唤人,苏若雪却轻轻按住她手,摇了摇头。
“让他练完。”
如此又过一盏茶功夫,欧阳明德方道:“好了,今日便到此。歇息片刻,去用早膳罢。”
左秋如蒙大赦,连忙放下青石,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喘气,浑身如水捞一般。
欧阳芊芊这才出声:“左秋弟弟,你看谁来了?”
少年闻声抬头,当看见月洞门外的苏若雪时,先是一愣,随即眸子骤亮。
他慌忙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疲惫,快步跑到苏若雪面前。
“苏姐姐!”
只唤了一声,眼圈便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