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本就透着一股不祥的意味,“葬送夕阳之山”
,听着便让人心头微沉。
而更让苏若雪心神一紧的是,在那舆图“葬夕山”
三个铁画银钩的朱红大字旁,绘制者还用更小、却更醒目的暗红色字迹,额外批注了一个字——
凶!
那“凶”
字笔锋凌厉,仿佛蘸着鲜血书写而成,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凶煞与警告之意,令人望之心悸。
“葬夕山……凶……”
苏若雪低声念出,黛眉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清亮的眸子里染上了浓浓的警惕之色。
她握紧了左秋的手,将“墨染流云”
剑稍稍出鞘半寸,全身肌肉悄然绷紧,五感六识提升到极致。
《玄天素女功》即便灵力近乎枯竭,但加持灵觉的微弱效果仍在。
舆图特意标注“凶”
字,绝非无的放矢。
此地要么是盘踞着极为厉害的凶兽妖物,要么便是地形险恶、毒瘴弥漫,或是……有其他超乎常理的诡谲之物。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前行,一边细细观察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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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兽妖物的踪迹暂时未见,然而,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却开始频繁地出现在道路两旁。
那是坟。
一座座,或大或小,或新或旧,散落在荒草蔓生、古木虬结的山坡上、坳地里、甚至路边。
有些坟冢以粗糙的青石垒砌,尚算规整;更多的则只是一个个微微隆起的土包,上面荒草萋萋,甚至有些已然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像是一只只巨兽沉默而饥渴的嘴。
许多坟前并无墓碑,即便有,也多是些风化严重、字迹漫漶的残石,歪斜地插在土里,在渐浓的暮色中,犹如一根根指向幽冥的枯指。
荒坟,残碑,寂寂山林。
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钻出,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低响,卷动坟头的长草,也拂过苏若雪与左秋的脖颈,带起一阵令人汗毛倒竖的寒意。
“咕咚。”
左秋狠狠咽了口唾沫,小手不自觉地用力,将苏若雪的衣袖攥得死紧。
他瞪大了眼睛,乌黑的瞳孔里满是惊惧,视线惶急地扫过路旁那一座座沉默的土包,仿佛下一刻,那黑漆漆的坟洞里就会猛地探出什么惨白的东西,将他一把拖进去。
苏若雪的心也提了起来,背后隐隐有些发凉。
即便她如今已是武道二境锻魄的修士,气血旺盛,胆气远胜常人,但走在这夜间的荒坟野冢之间,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阴森死寂与若有若无的秽气,仍是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这并非单纯的恐惧黑暗或尸体,而是一种对未知、对“不洁”
之物的本能排斥与忌惮。
她早已不是放牛村那个懵懂痴愣的黑丫头,她见识过豹婶婶那般非人的存在,更在渝国皑皑州那荒废驿站,亲眼见过真正的“鬼物”
——那白衣飘飘、阴气森森的女子,以及前不久胡舟所展露出来的玄奇,尤其是那可开山断江的恐怖拳意。
世间确有阴灵鬼魅,绝非乡野传说。
只是那时她年幼,又兼心智未开,浑浑噩噩,不知恐惧为何物。
如今她年已及笄,心智通透,见识增长,对这类超乎常理、诡谲莫测的存在,自然生出了清晰的认知与……深深的忌惮。
更让她心底发虚的是,就在方才重新掌控身体后不久,苏清雪那清冷的意念曾在她识海中短暂浮现,留下几句告诫:“灵力几近枯竭,余烬微芒,难堪大用。此刻即便由我再次掌控此身,亦无法发挥出元婴境的战力,十不存一,甚至……连金丹修士的威能都未必能达到。”
顿了顿,那意念继续道,平淡依旧,却点明了残酷的现实:“戒中天地,另有躯壳可用,然受限于你本尊灵力根基与外界天地法则,显化时间极短,消耗甚巨,不可久持。非生死关头,勿动此念。”
简而言之,她最大的两张底牌——次身苏清雪全力出手与借用萨琳娜的躯体,都因本尊金色灵力枯竭而受到了严重限制。
现在的她,除了这副武道锻魄的肉身和些许“粗浅”
的武技、身法,真正的“仙家”
手段,几乎已被废去大半。
“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灵力!”
苏若雪心中紧迫感骤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