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事,抛开那些打打杀杀、弱肉强食的残酷,其本身所蕴含的探索未知、穷究玄理的部分,竟是如此有趣,如此引人入胜。
若能解决丹田的隐患,得以顺利破境,拥有更长的寿命与更强的力量,去御剑乘风,遍览这大千世界的奇绝瑰丽,去探究那天地大道背后的无尽玄妙,该是何等快意的人生!
这个念头,如一颗微小的火种,在她心田悄然点亮。
儿时在放牛村后山竹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对着竹影挥剑的景象,与此刻这专注探阵的心境莫名重合。
那时挥剑,是孤独心灵对未来的懵懂向往与慰藉;此刻探阵,则是于绝境中,以智慧和毅力,为自己劈斩一条生路。
两者皆需忍耐,皆需坚持,皆需在看似无望的重复中,守候那一点可能的“不同”
。
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相信,只要不放弃,只要坚持下去,这看似铁板一块的困阵,总有被勘破的瞬间。
冬天既已漫长,春天还会远吗?
人活着,总需有个念想。
这念想,是暗夜里的微光,是跋涉时的方向。
只要念想不灭,前路便有意义,脚步便不会迷茫。
这近乎自我鼓舞的“鸡汤”
,此刻饮下,却让苏若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充满了新的力量与希望。
她眸中光芒更盛,不再去看那流转不息的四季幻景与狐女故事,只将全部心神,沉浸于对阵道的“笨拙”
探索与印证之中。
“倒是个妙人儿,心性着实不差。”
茅屋之内,苏酥趴在水镜前,将苏若雪这数日间的变化尽收眼底,赤瞳中那点不耐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愈发浓厚的兴致,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竟真想在这区区数日之内,便窥得我‘小迷天幻阵’的门道?唉,真不知是该赞她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气可嘉,还是该笑她一句‘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着水镜中苏若雪那认真掐诀、时而蹙眉时而恍然的小脸,语气复杂:“即便让你侥幸摸到一丝门径,窥见些许节点灵光流转的滞涩处,又能如何?凭你区区凝气境的微末修为,难不成还想以力破巧,强行撕开我这灵宝所布的阵法么?痴心妄想罢了。”
话虽如此,她心中那份“游戏”
的掌控感,却因苏若雪这份超乎常理的执着与那微不可察的进展,而悄然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这动摇并非源于对阵法可能被破的担忧,而是对这少女本身,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讶异与探究的复杂心绪。
至于侍立一旁的灰狐小白,此刻那低垂的眼眸深处,一缕异样的神采却是越来越亮。
那是希望之火被悄然点燃的光芒。
她虽不敢表露,但心底那架天平,已开始朝着“苏姑娘或能创造奇迹”
的一侧,缓缓倾斜。
那枚“窃颜蛊魄丹”
,似乎……并非遥不可及了。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已是第七日正午。
苏若雪与左秋就着些清水,默默吃完了……又一餐寡淡的米粥。
连续多日以粥度日,虽能果腹,但那清汤寡水的滋味,着实让正值长身体、又连日耗神费力的二人有些“痨肠寡肚”
,嘴里淡得出奇,愈发怀念起之前那顿麻辣鲜香、令人回味无穷的水煮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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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无味,心中那股破阵而出的渴望便愈发炽烈。
为了早日脱离这片竹海,为了能再次尝到肉食的滋味,苏若雪这姑娘也算是拼尽了全力。
她如同最勤恳的农人,在这片无形的“田地”
里不辍耕耘,身形游走于林间各处,十指翻飞,一道道或试探、或印证的阵法指诀,带着微弱的淡金色灵光,被打入竹海虚空。
这些基础的探灵、扰灵指诀,本身消耗灵力极其微小,否则以她凝气境的微薄修为,只怕打出十来道便要灵力枯竭,打坐恢复许久。
饶是如此,连续数日的高强度施为与心神消耗,也让她清丽的面容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倦色,但那双眸子,却因专注与逐渐增长的信心,而显得格外明亮有神。
别的不提,单看她此刻掐诀施法的熟练与迅捷,比起初时那生涩僵硬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指诀转换如行云流水,灵力收放渐趋圆融,当真是应了那句“熟能生巧”
的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