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足凌空,虚踏于微漾的海面之上,离水三寸,足底与海水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血色光晕。
原本那身华丽妖娆的正红宫装长裙,此刻早已破碎不堪,仅余几缕残布勉强蔽体,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清冷月华下泛着诱人却冰冷的光泽,宛如一尊残缺的玉雕。
三千青丝夹杂着几缕醒目的紫发,狂乱披散在光滑的肩背与精致锁骨上,衬得那张苍白如纸的绝美俏脸愈发妖异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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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残留着已然发黑凝固的血渍,如雪地红梅,触目惊心。
一双妖冶的血眸之中,此刻翻涌着滔天的阴郁、不甘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毒,似有血海在其中沉浮。
败了。
一败涂地!
二十余载精心谋划,忍辱负重潜伏渝国深宫,曲意逢迎,步步为营,甚至不惜亲手弑君、嫁祸栽赃,将整个渝国朝堂与南域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所有的心血、算计、隐忍,皆因那个该死的、戴面具的龙煜而付诸东流!
不仅隐藏多年的“仙幽教前任圣女”
身份彻底暴露,经营二十年、贵为“国母”
的尊位烟消云散,搅乱南域、为陈国制造介入契机的图谋彻底落空,连教主亲自点名、势在必得的“天剑灵根”
也未能擒获。
更让她憋屈愤恨、几欲吐血的是,方才在“花海”
与龙煜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她虽凭借修为略高一筹未显败象,可对方那悍不畏死、以伤换伤的打法,那仿佛深不见底、层出不穷的诸般底牌……竟让她这堂堂大罗境中期巅峰的强者也心生凛然忌惮,最终不得不选择暂避锋芒,仓皇远遁。
这对心高气傲、视众生如蝼蚁、自诩算无遗策的芈寒酥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毕生难忘!
“龙煜……清云剑宗……渝国……还有那个身怀天剑灵根的小贱人云清月……”
芈寒酥银牙紧咬,几乎磨出咯吱声响,血眸之中杀机翻涌如潮,猩红欲滴。
她将这几个名字一字一句、带着刻骨恨意,牢牢铭刻在心底最深处,发誓他日必以最残忍、最痛苦、最令其绝望的手段,百倍、千倍奉还今日之辱!
但眼下,最现实、最迫切的问题,是回陈国复命。
以教主那天生冷漠的脾性,此番谋划多年却功亏一篑的重大失利,等待她的必是严酷到极致的责罚。
想到教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生不如死的血狱刑罚,饶是芈寒酥心性狠辣,见惯血腥,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底泛起点点刺骨寒意。
就在她心神不宁、懊恼愤恨、思索如何减轻罪责之际,忽然——
脚心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痒意。
似有什么滑腻冰凉、柔韧中带着细微颗粒之物,正以极轻柔暧昧的力道,若有似无、时轻时重地搔刮着她赤裸的玉足脚心。
那感觉,如最上等的丝绸拂过,又如初生水草的嫩尖轻触,带着海水的微凉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挑逗。
芈寒酥浑身骤然僵直,血眸瞬间收缩如针尖,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可是大罗境中期巅峰修士,神念强大,笼罩之下,方圆上千里风吹草动、鱼游虾戏、沙粒滚落皆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可这搔痒之感来得毫无征兆,诡异莫名,她竟未提前察觉分毫!
仿佛那东西是凭空出现在她脚下,与海水、与月光、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避过了她神识的探查!
是敌袭?
是埋伏?
还是……
“谁?给老娘出来!”
惊怒交加,夹杂着一丝被冒犯亵渎的羞恼,芈寒酥厉叱一声,声音尖锐凄厉,如杜鹃啼血,瞬间刺破静谧夜空!
她甚至未及细思,护体灵力本能反应,周身那浓郁如实质、粘稠似血海的血色光芒轰然爆发!
大罗境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如万丈神山崩塌,似无垠瀚海倒卷,带着灭绝生机的恐怖气势,朝着脚下那片看似平静无波的海面狠狠镇压而去!
“轰隆——!!!”
刹那间,天地失色,月隐星沉!
平静如镜的“花海”
海面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悍然撕裂、炸开!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粗大水柱如怒龙出海,冲天而起,高达百丈,在清冷月光下轰然迸裂,化作漫天迷蒙水雾,折射出凄迷虹彩,恍如瞬间绽放又凋零的死亡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