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穿清云剑宗内门弟子标准的淡紫色束身劲装,发间簪着两支碧玉蜻蜓簪,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她盯着云锦的牌面看了又看,才苦着脸道:“老宗主这手气,真是羡煞旁人。我这副牌听三六九条,等了一整圈,硬是没摸到。”
说罢将手中牌推倒,果然是两副顺子加一对南风,单吊三六九条。
“何止是手气?”
对家的陆凝霜掩唇轻笑。
她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白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衬得肌肤胜雪。
她将手中牌轻轻推倒,是一副“清一色”
的筒子牌。
“我这儿万字一张没留,全打出去了,就等着摸最后那张五筒成清龙。结果呢?大师姐先一步和了。”
她摇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懊恼,反而透着亲昵。
“师姐风采不减当年。我记得以前在宗门时,就已是罕逢敌手。那会儿我们几个师弟师妹凑局,谁若与你对家,必要先烧三炷香,求祖师爷保佑别输得太惨。”
云河坐在云锦上首,闻言将手中牌扣在桌上,故作懊恼地捋了捋胡须。
“又输了又输了。”
他摇头叹道,眼中却带着笑意。
“大师姐这一回来,就把咱们的‘家底’都赢走了。我这攒了快半年的小钱钱,这一早上就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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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从袖中掏出个锦袋,倒出七八枚仙家宝钱,叮叮当推至桌中。
云锦笑吟吟地将宝钱一枚枚收起,指尖拂过温润玉面。
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比起朝堂上那位威仪天下的女帝,此刻她更像清云剑宗那位随性洒脱的大师姐。
她心中却如明镜般雪亮。
这局牌,哪里是真的手气好?
分明是这三人在有意相让——云河早早听牌,却故意不打她可能要的“红中”
;姜乐乐手中明明有“发财”
,宁可不和牌也要扣在手里;陆凝霜更不必说,那“白板”
她摸到手时神色微动,却转手打了张无关的“九万”
。
这些细微的放水,以她十一境巅峰的修为、浸淫牌道数十年的眼力,岂会看不出来?
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她这个“前任宗主”
、如今的“大师姐”
留足颜面,用最委婉却也最亲切的方式,表达着这世间最难能可贵的情谊。
念及此处,一缕暖意如春日溪流,悄然淌过心田。
云锦抬起眼,目光掠过云河眼角的细纹,掠过姜乐乐鬓边那支她当年所赠的蜻蜓簪,掠过陆凝霜永远如霜雪的白发。
殿内熏香袅袅,窗外玉琼峰的云雾正缓缓流淌,远处则传来弟子修行剑诀时的破空声,清越悠长。
这一切如此熟悉,熟悉得让她眼眶微热。
这清音殿里的麻将声、说笑声、甚至云河故作肉疼的叹息声,比皇宫中那些繁文缛节、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奏折里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要鲜活温暖太多太多。
若是有一天……
这个念头如藤蔓般悄然滋长。
若是有一天,不必再当这劳心劳力的渝国女帝,不必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不必权衡各方势力,不必在那些老臣面前端着帝王威仪……
就回到清云剑宗,在这玉琼峰后山,种些自己喜爱吃的油麦菜,再养一窝小鸡仔,当个闲散长老。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身后去后山练一趟剑,午后与师弟师妹们打打牌、下下棋,傍晚逗逗新入门的弟子,看他们笨拙地挥舞木剑。
春日赏花,夏日听泉,秋日观云,冬日围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