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润清了清嗓子,扬声对外头说:“您来的不巧,我爹出府了,明儿再来!”
他的声音稳稳的,一点都听不出慌张。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朝外的脚步声,“那行,我明儿再来。”
周润闻言神色松了松,却听脚步声停住了,周奶娘问道:“对了,你看见姜娘子没有?她往这边来了,说是来领月钱,这半天了还没回去,她家闺女太小,离不得人呢。。。。。。”
话音刚落,姜芸娘浑身仿佛被注入了力气,挣不开嘴上的手,她的腿朝后狠狠踹了一下身后的门。
“咚!”
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门外,周奶娘折返到了门前,“什么声音?”
周润只得松开捂着姜芸娘嘴的手,一把拉开门闩,“没事,月钱的事争执了两句。”
周奶娘站在门口,看见姜芸娘从里头冲出来,“姜娘子?你怎么。。。。。。”
姜芸娘不答只是一把抓住周奶娘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仿佛身后有饿狼在追一样。
她走得飞快,周奶娘被她拽的只有小跑才能跟上,“姜、姜娘子,你慢点。。。。。。怎么了这是?”
姜芸娘一个劲儿地往前走,走到回廊拐角,离账房十万八千里才停下来。
她靠在廊柱上大口喘着气,像是一条搁浅才被救回来的鱼。
周奶娘轻轻的替她拍背,顺着气,眼里盛满了担忧。
不一会儿,姜芸娘缓过来,将手里的银子贴身收好,这才拉着周奶娘往内院的方向走去,“周娘子,你跟账房那个周家。。。。。。是亲戚吗?”
周奶娘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抬举我了不是。虽然都姓周,但他家是账房先生,管着府里的银子,正经的体面人。我是伺候人的奶娘,能是什么亲戚?非要说,大概五百年前是一家吧?”
姜芸娘被这轻松的口吻所感染,绷直的脊背慢慢松了下来,“那周家小哥。。。。。。在府里风评怎么样?”
周奶娘抿了抿唇,“还行吧。他爹在府里十几年了,老太君都信得过。那周家小哥平日里见人三分笑,说话也和气。好些小丫鬟都对他有意思,背地里念叨他长得白净,算盘打得好,将来肯定有出息。”
她说着,好奇的看了姜芸娘一眼,“姜娘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芸娘皱着眉,心里的忧虑又漫了上来,风评不错就难办了。刚才这些话,说出去,有人信吗?她一个来了不到半年的奶娘,告账房先生的儿子轻薄她?
姜芸娘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想也知道人家会说:周家小哥平日里那么和气,怎么会做那种事?姜娘子怕是误会了吧?
“姜娘子?”
周奶娘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姜芸娘故作轻松的挤出一丝笑意,“没事。走吧。”
两人沿着回廊往前走。周奶娘走在她旁边,眼睛却时不时往她脸上瞟。
姜芸娘察觉到她的目光,没说话。她知道周奶娘想问,可她现在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走到一处亮堂的地方,周奶娘忽然停住脚步,“姜娘子,你脸上。。。。。。刚才?”
姜芸娘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虽然已经淡了,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是五指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