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隙听到这个话头,嘴角抽了抽,正想开口,却听裴衍又道:“至于那些布料本就是裁衣服剩下的,放着也是放着,给孩子做几件衣裳也算是物尽其用。大哥若是觉得不妥当,我可以把布料的银子一道补上。”
说着说着,裴衍脸上带了几分少年人的得意:“大哥若担心我手头紧,那也不必。我这些年在外头,字画已经能换些银子了。虽说不算多,但应付这些小事,还是够的。上个月还托人带回来二百两,交给账上了。大哥若不信,可以去问。”
裴隙看着他,裴衍一脸坦然,眼睛清澈的很,压根儿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甚至怕大哥担心自己的开销,特意提起自己的字画能赚钱。
裴衍把有的没的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他大哥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银子的事。
裴隙忽然有些无力。
他这个二弟从小在家族的庇护下长大,身边游走的都是良师益友,没见过什么腌臜事,没面对过多少风言风语。
自然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界限”
,更何况他做这些事,是真心的好,没有任何杂念。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
裴隙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坐下。裴衍当即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裴隙端起茶盏,指尖转着茶盏盖子,“你的婚事,祖母催了你多少回了?”
他忽然问。
裴衍愣了愣,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祖母是催了几回,可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
裴隙看着他,“你是二房的嫡子,婚事不能拖。祖母给你说的那几家姑娘,你一个都不见?”
裴衍被问笑了,“大哥,这话该我问你吧?祖母给你说的那些,你一个都不见。我好歹还见过两家呢。”
裴隙自知理亏不说话了,裴衍难得见大哥吃瘪,反而来了兴致。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慢悠悠继续:“大哥,缘分到了自然会成。你昨儿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吗?我学你的。”
这话跟回旋的飞镖一样飞了回来,裴隙抬眼,却见裴衍已经放下茶盏,看着他,笑得那叫一个无辜。
被弟弟压了一头让裴隙登时失去了交谈的欲望,他放下茶盏,朝着房外走去,“你好好想想吧。”
身影即将迈出门槛时,那清冷的声音从外头飘进了屋内,飘进了裴衍的耳朵里。
“那奶娘,离她远些。”
门轻轻阖上,裴衍坐在桌边看着闭合好的扇门,愣了好一会儿。
离她远些?裴衍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自己回府后目睹的种种异常。
大哥的从天而降,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方才说话的口吻。那不是教训弟弟的语气。那是。。。。。。占有欲!
裴衍放下茶盏,轻轻笑了一声:大哥啊大哥,终究也是一个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