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娘低着头,“军令状是三日,所以奴婢斗胆想留下来,守着老太君一夜。”
老太君眯了眯眼,掩住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诧异。
陈嬷嬷也摸不着头脑,她原以为姜芸娘会借着这一次的恩情在府里谋个长久的差事。
却听姜芸娘的声音很稳:“食疗也是疗。万一夜里有什么变故,奴婢好随时应付。老太君这病,最怕反复。夜里要是再烧起来,或是有别的症候,奴婢在这儿,总比去外头叫人快些。”
甭管真心假意,这么周到总是叫人听着顺耳的。
老太君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伸出手想要扶姜芸娘起身。
“难为你有心,准了。明哥儿今晚交给其他奶娘带。陈嬷嬷,你去安排。”
陈嬷嬷应了一声。
姜芸娘哪敢真劳老太君去府,当即抱着明哥儿迅速起来了。
她将明哥儿递给陈嬷嬷,这才重新跪下,“谢老太君恩典。”
。。。。。。
夜渐渐深了,老太君屋里早早就吹了灯。
姜芸娘将外间的窗户打开透气,折回内室时,老太君已经罕见的打起鼾来。
姜芸娘索性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守着,听着她的鼾声。
起初,那鼾声是平稳规律的,可到了后半夜,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老太君眉头皱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做什么梦,鬓发都被汗打湿了。
陈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手里拿着帕子,想替老太君擦汗。姜芸娘伸手,拦住了她。
陈嬷嬷一愣,压低声音,“姜娘子,老太君出汗了,不擦怎么行?”
姜芸娘摇摇头,“嬷嬷,发发汗,有利于病情。这汗是好的,说明寒气在往外走。要是擦了,汗收回去,寒气又进去了。”
陈嬷嬷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帕子收了回去。
两人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老太君的汗越出越多,额头、鬓角、脖颈,能瞧见的皮肤全是汗。
可她的呼吸声,却渐渐均匀平稳起来。
陈嬷嬷看了姜芸娘一眼,目光欣赏又复杂。这小妇人,倒是真有两下子,就是这心思可得一直用在对的人身上才好。
姜芸娘这会儿正数着老太君的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一下比一下深长平稳,这是进入深度睡眠了。
不知道守了多久,老太君的汗彻底止住了。她眉头舒展开,脸色也比昨日红润了些。
姜芸娘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这才发现外头,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意味着这一夜,熬过来了。接下来,就看老太君醒来之后,是什么态度了。
姜芸娘走回床边,重新在矮凳上坐下,靠着椅背,闭上眼。
累是真累,从昨儿傍晚到现在一宿没合眼,眼皮发沉,脑子也有点转不动了。
可心里,却踏实得很。这一夜,她守的不只是老太君的病。她守的,是自己和欢欢在这府里的日子。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
床上,老太君翻了个身,轻轻哼了一声。
姜芸娘睁开眼,走到床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老太君露在外面的肩膀。
就在这时,老太君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