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立规矩
婆子走到东厢耳房门口,脚步顿了顿,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屋里的调子停了。姜芸娘把欢欢轻轻放回炕上,掖好被角,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姜芸娘的半边脸。
“这么晚了,什么事?”
看清来人是女眷,姜芸娘的语气软了些。
她也是让上次的孙管事惊着了,莽汉一个,带着两个婆子就敢闯内院。
白日也就罢了,这可是夜里。
婆子笑了笑,把手里的灯笼往上提了提,将自己的脸照的更清晰些,“姜娘子,我值夜路过这儿,夜里风大走了一路,嗓子干得厉害,想讨杯水喝。”
姜芸娘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妈妈稍等。”
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端了杯水出来,递给婆子。
婆子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往屋里瞟。炕上放着孩子,炕边摞着新炭,柜子关得严严实实。
“姜娘子这屋收拾得真利落,比我们那屋强多了。”
这话里只有羡慕,没有田翠萍那样酸溜溜的味儿。
姜芸娘站在门边,应了一声:“都是托府里的福。”
“今儿的事我听说了。那田氏,活该!偷了东西还敢诬陷人,老太君英明,打得对!”
婆子喝完水,把杯子还给她,“姜娘子,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值夜这一片归我管,夜里冷啊热的,缺什么少什么,您只管说。。。。。。”
姜芸娘接过杯子,轻轻点了点头:“都是老太君明鉴,以后还长,以后免不了叨扰妈妈。”
婆子又说了几句闲话,才提着灯笼走了。
姜芸娘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笼的光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没急着关门。
夜里风大,廊下的灯笼被吹得晃来晃去,光影明明灭灭。
她往回廊拐角的方向看了一眼。
之前,她总觉得有目光在看她。喂欢欢的时候,那种感觉尤其强烈,所以她没喂多久,就哄着欢欢睡了。
这会儿婆子来敲门,她才松了一口气。
想来是值夜的婆子想套近乎,又不好意思直接敲门,在窗外犹豫了许久罢了。
姜芸娘关上门,闩好。走回炕边时,欢欢已经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吹了灯,躺下去。
回廊拐角的阴影里,裴隙看见那扇窗的光灭了,看见那道门严严实实地关上,这才转身离去。
推门进正院时,阿福正眯着眼在门房打盹,听见动静一骨碌爬起来,“大爷回来了。”
裴隙没理阿福,径直进了屋。
他在案后坐下,那本兵法还摊在案上,翻到的那一页还是傍晚时看的那一页。
这一次倒是能看进去了。
翌日,清早。
姜芸娘抱着欢欢往明哥儿屋里走。
昨儿夜里睡得安稳,姜芸娘今早起来精神足。
欢欢一如既往的乖,喂完奶就睡,这会儿窝在她怀里,粉粉嫩嫩一团,怎么看怎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