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说,“咱们回屋。”
她转身,往东厢耳房走去。
。。。。。。
裴隙回府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他刚进二门,便听见廊下几个婆子凑在一处说话。
“见了血了!板凳上那一滩,拖出去的时候拖了老长一道。。。。。。”
“啧啧,二十板子,一个妇人家,哪受得住?可不是,那姜娘子。。。。。。”
裴隙的脚步顿住了。
姜娘子。
他站在垂花门下的阴影里,隔着七八步远,听见那三个字从婆子们嘴里滚出来。
他抬脚往前走,步子比方才快了些。
婆子们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慌忙敛声垂首,退到路边。
裴隙从她们身边走过,走出去几步,又停住了。
“府里出了什么新鲜事,接着说。”
婆子们听见这话脸色有些微妙,摸不准裴隙是要追责嚼舌根的事,还是真的想听来龙去脉。
毕竟裴隙是府里出了名的不理事,府里大小都是老太君在操持。
“我不能听?”
裴隙眉头一压。
其中一个婆子赶紧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回话:“回大爷,是小少爷的奶娘田氏偷了库房的绸缎还诬陷姜娘子,陈嬷嬷清楚后打了她二十板子,这会儿已经撵出府去了。”
裴隙听着,目光落在远处的东厢方向,脚已经不自觉的迈了过去。
没走几步,阿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爷是要去看小少爷吗?”
看明哥儿。
对,应该是去看明哥儿。
裴隙的嘴角绷紧了。
他停在月洞门外,好一会儿才道:“罢了,明哥儿跟前有人照料着,不去了。”
阿福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裴隙已经大步往正院书房的方向走了。
那步子,快得像是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
书房的门推开,又合上。
裴隙在案后坐下,拿起一本兵法翻开。
字在眼前一行行略过,脑子里半点不留痕。
他盯着那一页,盯了许久,忽然把兵法合上,往旁边一撂。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一弯银月高高悬挂在枝头上,银辉一点一点漫上裴隙的袍角。
他靠着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有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