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窗大多半支着,窗纱又薄,屋里烛火透出来,将人影勾勒得分明。
姜芸娘坐在窗边矮凳上,大约是抱了许久的缘故,发髻有些松了。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随着她轻拍的节奏一晃一晃。
她怀里有两个襁褓。
一个贴在她心口,小脑袋埋在她颈侧。
另一个枕在她臂弯,小手攥着她衣襟。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偎在姜芸娘胸前,像两只归巢的雏鸟。
裴隙立在廊下,任由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吹得他肩上的披风轻轻扬起。
他没动,但铠甲上的铁叶被风带起簌簌声,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按住。
屋里,姜芸娘似乎哼起了什么。
声音很轻,隔着窗纱传出来,听不清词,只是调子软软的,大约是哄孩子们的。
裴隙听着那个调子,眉头不自觉的舒展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
“大爷?”
巡夜的婆子提着灯笼从月洞门外探进头来,见廊下立着个人影,吓了一跳。
裴隙没回头。
“。。。。。。无事。”
他快步上前,推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让屋里的调子停了。
姜芸娘抬头,仓皇起身,膝上搭着的那件旧袄滑落在地。
两个孩子被她的动作带得一晃,明哥儿在梦里哼唧了一声,欢欢攥着她衣襟的小手却攥得更紧了。
姜芸娘想去捡那件袄,又不敢有大动作,身子一歪。
衣襟被欢欢的小手扯开了。
她今儿穿的是一件雁灰色的旧袄,领口那枚盘扣下午松了。
姜芸娘赶着来值夜,只匆匆别了一根针别住。
这会儿那根针不知落到哪里去,盘扣松脱,衣襟散落。
烛火被风吹着跳了一下。
姜芸娘低头,看见自己胸前那片雪白。
雪白的肌肤半隐在雁灰色的边缘,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比喂奶时更添三分羞怯的艳。
她僵住了。
裴隙也僵住了,他该移开视线的。
可鬼使神差的他看着那人,看着那雪白的肌肤愣是忘了挪开眼。
老太君不是没想过再给裴隙续个正头娘子,后院里也塞过两个如花似玉的丫鬟。
可那些穿红挂绿的莺莺燕燕便是褪干净了竟也比不上眼前半分。
裴隙的喉结悄悄的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