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明哥儿的哭声变了调。
不是尖了,是哑了。
像哭了一夜没奶吃的猫崽子,声带都劈了。
姜芸娘攥紧了手心。
“老太君,沉香十八子取来了。”
下人捧着盒子,急匆匆从廊下进门,门开了便没关。
隔着重叠的人影,姜芸娘看见老太君抱着明哥儿。
紫檀匣子打开,沉香珠子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陈嬷嬷双手捧着,小心翼翼搁进襁褓边。
小少爷哭声顿了一下。
众人刚松半口气,那张小脸又皱起来,哭得更凶了。
“不管用。。。。。。”
老太君满头银发散落,钗环不知歪到哪里去了,只把那一小团襁褓紧紧箍在胸口。
“明哥儿,祖母在这儿,祖母在这儿。。。。。。”
孩子不认。
“奶娘呢?今儿是谁喂的奶?!”
陈嬷嬷扭头,厉声。
田翠萍从人堆后头挤出来,扑通跪地。
“回嬷嬷,是、是奴婢,可奴婢喂的时候小少爷还好好的,吃饱就睡了,睡得可沉,奴婢走的时候还替小少爷掖了被角。。。。。。”
“那这是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
田翠萍伏在地上,声音抖着,肩胛骨隔着薄袄一耸一耸。
“你来喂喂。”
陈嬷嬷推她,“许是又饿了。”
田翠萍接过襁褓,解开衣襟,把乳首往孩子嘴边送。
小少爷别开头,哭。
再送,还是哭。
乳首在他嘴唇边蹭过,淡黄的奶渍蹭上嘴角,他不含,四肢蹬得更厉害。
“小少爷不吃,许是不饿吧。。。。。。”
田翠萍脸色发白的给自己找补。
“我来。”
另一个闻风赶来的奶娘上前。
结果还是喂不进。
屋里没人说话了。
任凭明哥儿的哭声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人心口。
田翠萍站在墙角,不敢抬头。
老太君接回明哥儿,坐回榻边。
襁褓里的哭声渐渐弱了,不是好了,是没力气了。
“再去请大夫!把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