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嘲弄。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表情平淡。
可那种平淡,比任何落井下石的话都更让人窒息。
那是一个赢家,对一个输家彻头彻尾的无视。
两名专案组成员上前。
手铐的生铁碰撞声在宽阔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咔嗒。
锁舌扣死。
李明志被带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副厅长、赵建国和陈严三人。
张副厅长摘下老花镜,他伸手用拇指揉了揉太阳穴,随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建国同志。”
他抬起头,语气里有疲倦,但更多的是郑重。
“番茄县的创汇项目,省里不会再插手。”
“你们放手干,需要什么支持可以直接报上来。”
赵建国微微欠身。
“多谢张厅长支持番茄县的工作。”
。。。。。。
走出省厅大楼,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有些晃眼。
赵建国站在最高的那级台阶上,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在他胸口憋了太久了。
他伸手进中山装内袋,接着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这是陆廷在他动身来省城之前塞给他的,说是姜棉让带给他的一句话。
赵建国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娟秀却带着懒散,横也不像横竖也不像竖,歪歪扭扭地挤在格子里。
“赵伯伯,你放心去干。”
“敌人的每一条退路,我都替您堵好了。”
“早点回来,我让陆廷给你炖了老鸭汤。”
赵建国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丫头。。。。。。”
赵建国失笑地摇了摇头,眼眶却有些发热。
“也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又在哪儿偷懒睡大觉呢。”
。。。。。。
姜棉睡到日上三竿。
被窝里暖烘烘的,带着陆廷身上残留的松木味。
枕头旁搁着半杯凉掉的姜枣汤,是那个男人走之前熬好放在床头的,怕她醒了肚子不舒服。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筒状裹在身上,用脚趾头勾住被角。
动都不想动。
窗外传来后山工地上叮叮当当的响动,夹杂着村民们吆喝使劲的号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