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细微的破土声,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色菌毯上,一个个米粒大小、橘红色的小圆球争先恐后地往外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眨眼的功夫,那一小块试验田里,就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这种金贵的小东西。
“我的个乖乖。。。。。。”
陆廷喉咙发干,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他蹲下身,屏住呼吸,那粗糙的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这就是松菌?
这就是那一斤能卖块把钱的金贵玩意儿?
这哪是种地,这分明是在地里种大团结啊!
按照这个生长速度,别说等到明年,恐怕不出三天,这就得长成一窝窝的大菌子!
巨大的喜悦之后,是作为猎人本能的警惕。
陆廷猛地扭头,警惕地把四周扫了一圈。
确认那帮干活的村民还在远处鱼塘边喊号子,他这才迅速扯过干草帘子,把木棚严严实实地遮住。
他在棚子周围踩了一圈,又在周围做了几个看似随意实则隐蔽的标记。
这棚子里的东西,就是以后陆家的摇钱树。
。。。。。。
日头落山,天边的火烧云把红星大队染成了一片赤红。
“收工!都来领钱!”
二狗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只手里攥着个小本本,另一只手叉着腰站得笔直。
那神气模样,比公社书记下乡视察还足。
二十几个汉子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儿,拍打着身上的土,呼啦啦围了上来。
大家伙儿脸上虽然笑着,但心里都犯着嘀咕。
今儿个说是六毛钱一天,可大伙儿是吃了晌午饭才来的,满打满算也就干了半天活。
按村里的老规矩,这就是半个工。
“二狗兄弟,这记上半工就行,明儿个我们早点来。”
老李头最实在,搓着满是老茧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年头,三毛钱也是钱啊,都够买几两大肥肉了。
谁知二狗子把头昂得高高的,大声喊道。
“啥半工?我嫂子说了,今儿是大伙儿头一天上工,为了庆祝咱们开张大吉,这半天活。。。。。。”
他顿了顿,故意把嗓门提到了最高,“按全天算!一人六毛!”
轰——!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瞬间炸开锅。
“啥?二狗你说啥?”
老李头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了,他指着自己的耳朵有些结巴,“我。。。。。。我这耳朵背,你。。。。。。你刚才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