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衣服我们卖出去大几百件了,怎么偏偏就你有事?”
“我看你就是来讹钱的!”
“你看看你那脖子,多少天没洗澡了?那泥垢都能搓出二斤来!”
“我们这是港城来的高科技面料,那是给讲究人穿的!”
“你们这些。。。。。。这些人,平时不注意卫生,身上痒了,过敏了反倒赖到我们衣服上?”
“我告诉你们这叫什么——”
苏柔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穷——病!”
轰!
这两个字,就像一把火丢进了火药桶。
这年头大家是穷,是想占点便宜。
可谁愿意被人指着鼻子骂脏、骂穷?
那大妈先是愣住,随即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被气到恼羞成怒的羞愤。
“你。。。。。。你个黑心烂肺的小娼妇!你敢骂我!”
大妈彻底杀疯了,嗷地一嗓子就扑了上去,伸手就去抓苏柔的头发。
“打人啦!奸商打人啦!”
场面瞬间失控,好几个同样深受其害的女人也跟着冲了上去。
摊位被推得东倒西歪,衣服散落一地。
苏柔吓得尖叫连连,眼镜都被打飞了,狼狈不堪地在地上乱摸。
“反了!都反了!”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响起。
李德发带着七八个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提着橡胶棍的保卫科壮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腆着啤酒肚,满脸横肉都在颤抖,指着那群手无寸铁的妇女,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光天化日之下冲击国营单位摊位,还要动手打人?我看你们是想去局子里蹲两天!”
那几个保卫科的壮汉都是厂里的老油子,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惯了。
听到副厂长发话,二话不说,抡起橡胶棍就往人群里捅。
“退后!都退后!”
“啊!打人啦,打人啦!”
“哎哟,我的腰!”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妈,被一个壮汉粗暴地一推,脚下一滑,一屁股墩儿坐在了泥地上。
她手里那件带毒的黑衣裳,也被踩在地上,就像她们此刻被践踏的尊严。
人群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不想被当作流氓罪抓起来的,都给我滚!”
李德发一手叉腰,一手挥舞,。
“再敢聚众闹事,有一个抓一个,全送去劳动改造!”
“劳改”
两个字,重如泰山。
人们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保卫科人员,只能暂时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