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没说话,身子微微前倾,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帮他把那粒米饭抹掉。
她的指尖又软又滑,带着一丝凉意,擦过男人带着胡茬的粗糙皮肤。
陆廷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
那一点点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唇角窜遍四肢百骸,让他耳根子逐渐发烫。
“等明天把房子的手续办妥,咱们就去百货大楼。”
姜棉收回手,轻声开口,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动作只是错觉。
“好。”
陆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你想买啥?”
“买的东西可多啦。”
姜棉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数,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首先,咱们得去买几块上好的香胰子,还有那种又大又软的毛巾。”
“二楼那个白瓷大浴缸我可太喜欢了,回头找人把水管换一下,以后我们就能天天泡澡,不用再窝在那个小木盆里了。”
陆廷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天看房时那个精致的大浴缸,紧接着又联想到媳妇躺在里面,白皙的皮肤泛着粉红的画面。
轰的一下。
他发烫的耳朵根逐渐蔓延,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陆廷不敢再看姜棉,只能埋下头端起碗假装扒饭,嘴里含糊地应着:
“嗯,那个浴缸。。。。。。挺好的。”
姜棉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男人,龇了龇牙继续兴致勃勃地规划。
“除了这些琐碎的,咱们还得买个沙发,要软软的那种,冬天坐着不凉。”
“再买台彩色电视机,听说现在有那种大彩电了,咱们摆在客厅里,晚上抱着一起看电视。”
说到这,姜棉顿了顿。
“不过老公,买东西都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是,咱们得赶紧找一队手艺好的泥瓦匠和木匠。”
她伸手指了指周围漏风的墙壁,又想到那个满是灰尘和破损墙皮的小洋楼。
“那个洋楼虽然底子好,但毕竟荒废了好几年。”
“墙皮得铲了重新刷大白,地砖得补,窗户缝得修,还有院子里的杂草也得清。”
姜棉看着陆廷,眼神透着一丝慵懒。
“这一次,咱们请专业的人来干,把那个小院子里里外外都翻修成咱们最喜欢的样子。”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八零年代,姜棉描述的雇人装修、买大彩电、住小洋楼,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陆廷听来,这就是他的奋斗目标。
只要媳妇想要,就是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办法摘下来。
陆廷放下碗,握住姜棉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听你的。明天我就去打听县里最好的装修队。”
“咱们把家,弄成你最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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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县城,一家挂着油腻腻门帘的小饭馆里,昏黄的灯泡滋滋跳闪。
几张拼凑起来的八仙桌旁,围坐着四五个衣着灰扑扑的年轻人。
这几个人都有个共同点:脸上写满了不甘,眼里透着一股子怀才不遇的戾气。
他们是滞留在县城的知青,回城无望,进厂无门,成了这个变革时代里尴尬的夹缝人。
“苏柔,你把我们叫来,就为了听你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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