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下的紫竹石凳旁,小桃虽然心里直打鼓,但还是颤着手,将唐锦瑟外衣领口的两颗盘扣轻轻解开。
一截雪白精致、却消瘦得令人指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唐锦瑟半靠在丫鬟枕着的肩膀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只剩下一口吊命的气。
苏铭没有多余的动作,右手随意一翻。
一簇泛着尊贵紫金色的火焰,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跳跃而出。
朱雀神源火刚一亮相,周遭的空气并没有变得灼热烤人,反而透着一股温和、绵长的纯粹生机。
“老实趴着别动。”
苏铭轻喝一声,指尖带着那簇紫金神火,精准无误地按在唐锦瑟锁骨下方的一处隐秘心脉窍穴上。
丹田内的阴阳大磨盘轰然顺转,配合着朱雀神火的煅烧之力,化作千百根细若游丝的灵力针,直接扎进了那团盘踞在唐锦瑟心脉多年的黑色寒气死结中。
滋啦。
一丝细微的白烟从唐锦瑟洁白的皮肤毛孔中溢了出来。
整个祛毒的过程,干脆利落。
那让寻常药师束手无策的寒冥阴芝余毒,在紫金神火面前连负隅顽抗的机会都没有,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焚烧蒸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能顺道用神火帮她滋养一番枯竭的经脉。
被按在旁边石阶上的裴青云,嘴里塞着破抹布,本来还在呜呜乱叫抗议。
可当他看到苏铭指尖跳跃的紫金神火,以及那份妙到毫巅的控火手法时,他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身为府城赫赫有名的炼丹大医,裴青云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清楚,想要把一门狂暴的异火控制到这种入微的境地,去焚烧患者脆弱的心脉而不伤其分毫,这需要何等恐怖的丹道造诣和神识底蕴!
这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干出来的事!
就算是炼丹公会里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也绝对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
裴青云停止了挣扎,脸上的怒容完全被深深的骇然所取代。
他的骄傲和那些倚老卖老的资本,在这一簇紫金火光面前,碎成了一地残渣。
“噗!”
就在裴青云道心崩塌的瞬间。
一直死气沉沉的唐锦瑟,猛地直起身子,偏头咳出了一大口散着腥臭味的黑色淤血。
黑血一吐,唐锦瑟原本惨白的脸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度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润。
她有些懵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本那种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随时会窒息的沉重感,彻底烟消云散了。
“小姐!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小桃看着自家小姐重新焕出的生机,惊喜得尖叫起来。
唐锦瑟感受着体内四肢百骸重新流转的温热源气,激动得连眼泪都顾不上擦。
她一把拉着小桃,直接就在这青石板地上双滕跪了下去。
“苏公子大恩大德,锦瑟便是结草衔环也难报万一!”
唐锦瑟额头触地,声音里带着喜极而泣的颤抖。
若是放在一天前,有人告诉她这病不用求裴大师,她肯定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这个一路上看着吊儿郎当、只管杀人的青年,用几根手指就把她从地狱拽了回来。
一旁的姬灵萱也看哑然了。
她张着小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主仆,又看了看旁边因为震撼而面如死灰的裴青云,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这也太邪门了。
这家伙不仅是个打架的疯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神医?
“行了,地上凉,起来吧。”
苏铭收回朱雀神源火,弯腰单手在唐锦瑟的胳膊上托了一把,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三百万的手工费赚得还算舒坦。这治病就算是咱们这趟跑腿,附赠给你的小福利了。接下你自己看着安排就行了,我该出去办我的事了。”
苏铭拍了拍长袍,转身便看向旁边还在呆的姬灵萱。
“喂,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