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剑峰后山,青霜阁。
这是一处幽静雅致的小竹楼,也是李朝露平日里闭关的闺房。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女儿幽香。
李朝露将浑身是血的苏铭小心翼翼地平放在自己那张柔软的蚕丝灵床上,洁白的被褥一瞬间就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李朝露慌乱地翻空了自己的储物戒,把什么九转护心丹、凝血生机露,一股脑地往苏铭嘴里塞。
可是苏铭的嘴唇紧闭,牙关咬得很死。
那些名贵的药液顺着他的下巴流进了脖颈,根本咽不下去。
“你怎么这么犟啊!吃药啊!”
大师姐平日里指挥千百剑修的从容全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急得原地打转,一缕青丝贴在布满细汗的脸颊上,显得少见的无助。
她根本不知道,此刻看似重伤垂死、陷入深度昏迷的苏铭,其实内部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鲸吞。
苏铭的表层皮肉虽然被剑骨切碎,但他的主意识一直镇守在气海。
阴阳大磨盘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石碾,出沉闷的轰鸣声。
每转动一圈,就从那截暗金剑骨上刮下一层精纯至极的远古剑意和庞大源气。
这截剑骨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里面蕴含的能量庞大得乎想象。
苏铭将这些源气尽数化作自身底蕴。
月源境五层中期的修为,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度,缓慢却坚定地向着第六层攀升。
那些破裂的血管和肌肉纤维,在紫金神源火的煅烧下,正在进行着某种潜移默化的重组。
比之前更强韧,更坚不可摧。
可惜,从外面看,他的气息依旧虚弱得随时会断气。
转眼到了深夜。
青霜阁外,夜黑风高,竹林在冷风中出沙沙的声响。
两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过了外围的警示法阵。
“韩弈师兄,就是这儿。李师姐把苏铭抱进去大半天了,连个医官都没请,估计是回天乏术了。”
一名暗探压低声音,指着竹楼二层半掩的窗缝。
被称作韩弈的杀手舔了舔嘴唇,手里握着一把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短匕。
他有着曜源境九层的修为,是麒麟院专门培养出来干脏活的影子。
“别着急,这剑峰的师姐,实力极强,你我都不是对手,先等一个机会。”
“如今麒麟子师兄快出关了,今天只要把这小子的脑袋带回去当贺礼,咱们以后在内院就能横着走。”
韩弈眼底闪过一抹凶光,身子犹如灵猫一般贴上了竹楼的墙壁。
此时,青霜阁的闺房内。
李朝露看着苏铭苍白的脸色,眼眶微微泛红。
常规的手段根本救不回眼前这个生机不断流失的男人。
她站在床榻前,纠结了许久,终于像下定某种决心般,咬住了水润的下唇。
“你救我一命,我李朝露不欠人情。就算我耗费全部身家,今天也得把你从阎王手里拽回来。”
“你且等着,我这就去求我师尊,赐下救命宝药!”
说罢,李朝露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她修行至今,从未求过任何人,这一次,为了救下苏铭,她已经打算豁出去了。
丝毫没有考虑过,此事,会破坏她的名声。
修剑之人就是如此,剑心通明,只做自己愿意做之事,从不会去考虑其中得失。
李朝露离去之后,闺房之内,只剩下了苏铭一人,也就在这时,窗外的冷风忽然急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