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初刻,夜色笼罩玄龙城。
城主府内却是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足以容纳上千人的白玉大殿之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一排排用紫金沉香木打造的案桌呈环形排列,桌上摆满了散着浓郁源气的天材地宝与珍馐美味。
玄龙城的顶尖势力,在今夜可谓是倾巢而出。
三大家族、四大世家、两大商会以及七大帮派的话事人,各自带着门下最得意的后辈天才,按照实力的强弱依次入座。
彼此之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但在这些看似热络的客套之下,却涌动着算计与交锋的暗流。
每一次秋狩,都意味着玄龙城势力版图的重新洗牌,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今晚大殿内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坐在主位上尚未露面的城主聂雄风,而是位于左侧第一排的三大家族之一,陈家的席位。
陈家案桌后,并没有出现那位行事霸道、修为高达空源境二层的家主陈啸天。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略显苍白、仅仅只有月源境五层修为的年轻执事,陈子峰。
“陈老弟,今晚这等重要场合,陈家主怎么没亲自过来?莫不是最近修炼到了紧要关头,要突破空源境中期了?”
隔壁桌上,七大帮派之一狂刀帮的帮主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看似随意地打听着,一双老眼却滴溜溜地在陈子峰身上转。
“劳烦帮主挂心,家主他老人家确实偶有感悟,正在族内闭关。今晚特命晚辈前来应卯,还望诸位海涵。”
陈子峰端起酒杯回敬,脸上强行挤出一抹镇定的笑容,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虽然嘴上说得滴水不漏,但心里早就慌得七上八下。
从前些天开始,陈啸天就像是凭空蒸了一样。
族内的曜源境长老魂牌更是碎了一地,整个陈家上下人心惶惶,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惊天巨变。
陈子峰被迫作为当前的管事之人,被临时推出来顶雷,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坐在火山口上的蚂蚁。
大殿内,不少心思深沉的世家家主互相对视了几眼,皆是看出了陈子峰的外强中干。
秋狩商讨大会何等关键,陈啸天就算是在冲关的紧要时刻,也绝不会只派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辈来敷衍城主府。
唯一的解释,就是陈家出事了,而且是天大的祸事。
不然为何连一位长老,都来不了?
一时间,几头平日里被陈家压制的饿狼,已经开始暗中传音,琢磨着是不是要在秋狩中联手,狠狠地从陈家身上撕下一块肥肉。
就在众人各怀鬼胎之际,红月商会的队伍在沈曙河的带领下,低调地步入了大殿。
苏铭一袭宽大的玄黑长袍,收敛了浑身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星源境修士,毫不起眼地跟在沈曙河身旁。
沈轻雪则换上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水蓝色宫装长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莲花纹路。
高高挽起的髻上插着一支步摇,配合着她本就清丽脱俗的容颜,刚一入场,便吸引了不少大族公子的目光。
两人落座在红月商会副会长的专属席位上,位置稍稍偏后,正好能将整个大殿的局势尽收眼底。
苏铭端起茶盏,目光在陈家席位上那个疯狂擦汗的年轻执事身上扫过,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别人不知道陈家生了什么,他却是一清二楚。
陈家的精锐骨干,连同大批月源境的执事,早就被他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现在整个陈家还能拿得出手的强者,恐怕只剩下陈啸天这个光杆司令了。
“陈啸天这老狗之前跑的倒是很快,也没有落得多少伤势,结果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连面都不露,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苏铭心思电转,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
一个活了数百年的空源境老怪一旦陷入绝境,必然会不择手段地掀开家族最后的底牌。
不过,苏铭也并没有太过担忧。
如今他已经踏入星源境,真要是底牌尽出,谁生谁死还是未知数。
“公子,这枚玉灵果味道清甜,您尝尝。”
身旁传来一道娇柔甜美的嗓音,打断了苏铭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