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工人继续道:“我们还没能探索它,我们只是碰碰运气。如果我们走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你明白吗?”
这时那个另一个工人也说道:“我们要么成功,要么失败。你来吗?蒋恩?”
两人问向蒋恩两人。
“是的,算上我。”
蒋恩看了贝克一眼后点头。
)
潮湿阴冷的矿道里,煤灰弥漫在浑浊的空气中,厚重的压抑感死死裹着每一个人。长时间的沉默蛰伏让众人的心弦越绷越紧,贝克终于按捺不住,微微前倾身子,压着极低的嗓音轻声问,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期待:“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一旁的高个子工人神色沉稳,眼底藏着缜密的算计,他微微侧头,避开四周其他人的视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沉声叮嘱:“耐心等着,等真正的机会落到我们头上,我们就立刻趁机钻进坑道。记住,全程沉住气,千万别轻举妄动,坏了全盘计划。”
他这句叮嘱的话音刚刚落下,整条幽深狭长的矿区通道深处,骤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沉闷的呜呜轰鸣。声响由远及近,不断在空旷封闭的矿道里反复回荡、层层叠加,裹挟着地底独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诡异又压抑,让原本就紧绷的氛围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没过片刻,一阵厚重沉稳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缓缓传来,踩着满地细碎的煤渣,节奏冰冷又威严。负责现场管控的监工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惯有的冷漠与严苛,锐利的目光快扫过墙边站立的每一名工人,最后牢牢定格在两名身形健壮的工人身上,语气生硬、不带一丝温度地冷声吩咐:“新项目施工那边人手紧缺,急需增补额外劳力,你们两个,立刻归队,加入选拔待命的阵营。”
匆匆交代完任务指令后,监工没有多做停留,立刻转身走向通道另一侧,继续逐一清点现场工人、核对出勤人手,注意力彻底从他们这片区域移开。蛰伏已久、一直伺机等待脱身机会的蒋恩,瞬间捕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空隙,他眼神一亮,立刻侧身凑近身旁两名同伴,用气音急促又笃定地低语:“绝佳的机会来了,就是现在,我们走。”
高个子工人心中早已做好决断,此刻彻底放下了顾虑,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贾克,语气谨慎又笃定地低声斟酌商议:“他说得一点没错。眼下场面混乱,就算我们几个人悄然消失,所有人都会默认我们是奉命前往项目工作组报到,绝对不会有人起疑,更不会追查我们的去向,你觉得怎么样,贾克?”
短暂的沉默思索过后,高个子工人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压着声音继续补充,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不管后续如何,这都是我们被困在这里之后,唯一能够脱身求生的机会,是我们重获自由的全新开始,不能错过。”
“好,一切按原定计划执行。”
蒋恩深吸一口气,迅稳住心神,快敲定行动顺序,沉着冷静地安排道,“贾克你率先出,先行一步探明坑道入口的具体位置、确认通路安全,我和贝克紧随其后,跟上你的脚步。”
贝克立刻点头应声,快接过话头,精准确认收尾顺序,保证行动井然有序:“没错,你先行探路,接着由我跟进,最后你来断后,完美衔接,不留破绽。”
两人刚敲定全部行动细节,一道尖锐刺耳的金属哨音骤然划破矿道的沉闷死寂,穿透力极强,在整条坑道中久久回荡。这是监工集合全员、正式挑选劳力的信号。在场所有工人不敢怠慢,纷纷直起身、站直身体,规整姿态列队待命,现场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每一个人都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
监工踩着急促的步伐快步上前,目光凌厉地扫视列队人群,抬手逐一指向之前初步选定的几名工人,正要当众点名敲定人选:“你,还有你,立刻出列。”
眼见选人即将结束,留给他们的脱身窗口越来越小,时机紧迫万分。贝克不再观望,主动抬步上前踏出队列,神色坦然,主动开口试探,想要故意吸引监工注意力、为同伴争取时间:“先生,您看我怎么样,我是否可以加入队伍?”
监工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草草扫了贝克一遍,看清他生面孔的模样后,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不耐与轻视,语气傲慢又刻薄,冷冷出声呵斥:“你才刚来矿区,资历都没有,轮不到你凑数,别在这里挡我的路、碍事。”
冰冷的话音落下,监工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推,直接将贝克狠狠推到队列外侧的空地上。随后他径直越过身形不稳的贝克,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扫视,再次抬手点选工人,语气强硬地吩咐:“你,你,出列待命。”
趁着监工注意力再度转移的间隙,蒋恩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中走出,主动凑上前,故作诚恳地自我推荐:“先生,我体力充足,也可以胜任劳作,我自愿报名加入项目队伍。”
监工再次抬眼打量了蒋恩一番,见他同样是陌生的新人面孔,脸上的不屑更甚,随意挥了挥手,语气敷衍又冰冷地呵斥:“又是新来的?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去找你的那个同伴一起站好。”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自顾自敲定了最终入选的人手,全程心思都在选人工作上,丝毫没有察觉现场几人的异常举动。
就在监工低头核对人选、彻底放松警惕的绝佳空档,蒋恩几人立刻默契启动脱身计划。按照事先的分工,贝克刻意留在原地,稳稳挡在隐秘坑口的前方,借助身体遮挡视线、掩护同伴。其余三人则借着人群的遮挡和现场的混乱,身形一闪,动作轻盈又利落,没有出半点脚步声,悄无声息地侧身钻进了幽暗深邃的坑道之中,瞬间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监工反复清点了两遍人数,确认现场抽调的劳力数量已经足够支撑项目施工,便不再逗留,转身打算带领选定的工人离开矿区。可他刚走出两步,身形一转,迎面就狠狠撞上了依旧伫立在坑口前的贝克,积攒的烦躁瞬间彻底爆,怒火直冲头顶,当即压低声音厉声呵斥:“我刚才明明叮嘱过你,别挡我的路!你是故意不听吩咐?”
贝克身后就是狭窄漆黑的坑道岩壁,进退无路,活动空间极其狭小,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他深知监工性情暴戾,不敢有半点顶撞,连忙收敛姿态,微微躬身低头,放低姿态连连告饶,语气满是顺从:“对不起,先生,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让开,马上就走。”
周围站立的几名老工人,从头到尾都将他们几人的隐秘动作、脱身计划尽收眼底,心里一清二楚。但这些常年饱受压迫的工人,早已对严苛的管控心生不满,此刻全都默契地选择沉默不语,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揭,也没有一人提醒暴怒的监工。
贝克敏锐察觉到众人的善意与默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趁着监工转身平复怒火的间隙,微微偏头,用极低的音量向周围的工人轻声道谢:“多谢各位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