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佛没有抬头只是回问。
作家上前道:“既然你成功了,你也知道会生什么,不是吗?”
张佛抬起头来问向作家:“你告诉我,作家。”
作家想了想说:“水会变成过热的蒸汽,压力会增大,并使地壳破裂。毁灭所有的生命,甚至毁灭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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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的房间里空气凝滞死寂,没有一丝风,也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唯有张佛低沉偏执的话音缓缓回荡,字字落地都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郑重:“没错,我会兑现我曾经许下的诺言,将那座长久沉沦于深海暗渊、被巨浪与黑暗禁锢千年的亚特王朝彻底解救出来。我会亲手将它从无尽海底托起,缓缓抬升,直抵辽阔苍穹之上,让整座古老王朝凌驾于天地之间,那一幕盛景,必将震撼寰宇,举世无双。”
张佛双目骤然圆睁,眼球微微凸起,眼底布满亢奋的红血丝,眼神迷离恍惚,却又透着一股极致偏执的笃定。他像是深陷自我编织的狂热梦境之中,自顾自低声呓语,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用力,嗓音微微颤,浑身流淌着近乎走火入魔的疯癫气息。
一旁的作家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眼前状态诡异失常的张佛,眼底藏着难以察觉的凝重与警惕。他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双手,指尖紧绷,而后骤然力,重重拍击在一起。
“啪!”
一声清脆利落的掌声骤然撕裂死寂的空气,在空旷密闭的房间里反复回荡,带出细碎的回音,格外突兀。
紧接着又是两声连贯的脆响接连落下:“啪啪啪!”
掌声未落,张佛像是被这声响彻底点燃了心底的疯魔,身形微微震颤,肩头不受控制地轻抖,猛地抬高声调高声嘶吼起来,语气滚烫而狂热,裹挟着极致的偏执与野心:“这就是一切!这就是所有问题的终极答案!”
作家迅收敛了脸上细微的神色,压下心底翻涌的忌惮、疑惑与不安,刻意放柔了语调,装作全然附和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暗中套取对方埋藏心底的真实图谋:“你说得没错,的确是这样。只是我心中尚存一个小小的疑问——既然你想要复兴亚特王朝,为何偏偏要选择彻底炸毁、覆灭这个世界?”
“为何?”
张佛骤然转头,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作家,眼底翻涌着浓郁且狰狞的邪恶欲望,那是对力量极致的贪婪与执念。他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作家的眼眸,仿佛要洞穿对方的心底,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不屑与极致的偏执:“你身为顶尖的科学家,通晓世间法理,竟然来问我为什么?答案从来都很简单,是成就,是无人能及的至高成就,我亲爱的作家。”
说罢,他缓缓松开紧锁的眉头,挪开死死盯着作家的目光,一双炽热滚烫、盛满疯狂的眼眸遥遥望向远方虚无的天际,仿佛已经亲眼窥见了世界覆灭、旧秩序崩塌的景象。他字字清晰、铿锵有力地低声宣告,话音里满是病态的憧憬:“彻底的世界毁灭,打破所有既定规则与束缚,这便是我们穷尽一生追寻的、科学家梦寐以求的至高无上的终极力量。”
画面骤然切换至地底深处,幽暗闭塞的地下矿场终年不见天日,厚重的岩层隔绝了所有光亮与风声,只剩下无休止的机械轰鸣。巨大的采矿器械高运转,刺耳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昼夜不停,漫天灰白色的矿石粉尘混杂着浑浊的空气四处飘散,牢牢笼罩着整片矿场,压抑、沉闷且窒息的氛围死死裹挟着每一个在此劳作的人。
一名神色冷峻、面色严苛的矿场监工,指尖死死捏着一张褶皱泛黄的产量清单,目光扫过纸上冰冷的数字,眉头狠狠蹙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大步走到身前劳作的工人面前,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厉声呵斥。
“今日整场矿场仅仅产出四车矿石,这个产量远远达不到规定标准!你必须立刻加快度、提升开采产量,务必补齐缺口!若是继续完不成任务,你的下场,就和那些废弃淘汰的鱼友一模一样!听懂了就立刻继续干活!”
底层工人深知监工的冷酷狠厉,不敢有半分辩驳与怨言,只能将满心的惶恐与疲惫尽数压下,咬着牙,埋投身进枯燥繁重、永无止境的劳作之中。
就在矿场众人埋头苦干之时,一名身着制式铠甲、身姿挺拔的卫兵踏着沉重的步伐,快步穿过漫天粉尘与轰鸣的器械,径直走到监工身侧,身姿端正,压低声音沉声恭敬汇报:“监工大人,我奉命带来两名新人,交由您调配、安排劳作。”
监工闻言抬眸,冷冷扫了一眼身后站姿规整、神色拘谨的两人,略微颔,语气淡漠疏离:“知道了,跟我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领着两名新人向着矿场更深处走去。沿途矿工们躬身劳作、各司其职,机械齿轮咬合的巨响、矿石坠落的脆响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疼。行至一处作业工位前,监工敏锐瞥见两名工人正倚靠在岩壁上凑在一起歇息,双手空空、停滞劳作,当即厉声厉色开口呵斥:“你们两个杵在这里干什么?公然偷懒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