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o月13日,星期一,农历九月十二,天气:晴转多云。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王强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历史课本,嘴里念念有词。
“强子,背得怎么样了?”
我把书包放下。
王强抬起头,两个黑眼圈浓得像熊猫,可怜巴巴地说:“羽哥,三个革命我分清楚了!晓晓姐教我的办法太绝了!”
晓晓正好走进教室,听到这话,笑了:“管用吧?”
“太管用了!”
王强激动得站起来,“‘英国革命是苹果掉地上,美国革命是苹果被人抢了,法国革命是苹果烂了’——我一下子就记住了!”
我看向晓晓:“你昨天电话里教他的?”
“嗯。他昨晚九点半打来的,急得都快哭了。”
晓晓放下书包,“我说你想想,英国革命是查理一世被砍头,像苹果熟透了掉地上,自然而然。美国革命是殖民地反抗宗主国,像苹果被人抢走了,不服气。法国革命是老百姓饿得吃不上饭,像苹果烂了,烂透了才革命。他听完就笑了,说‘晓晓姐你比我妈厉害多了’。”
王强在旁边连连点头:“我妈只会说‘你背不完了’,晓晓姐直接给我三个苹果。”
“那你摸底测验历史有信心了?”
我问。
“有了!至少及格没问题!”
王强拍着胸脯保证。
上课铃响,孙平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封信。
“陈莫羽,你的信。一中的。”
他把信放在我桌上。
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张晓辉的,圆珠笔写的,一笔一画工工整整。我拆开信,里面掉出一张照片。张晓辉和王若曦站在一中实验室门口,张晓辉穿着白大褂,大黑胖子,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个电路板,笑得眼睛都没了。王若曦站在他旁边,马尾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本生物课本,微微笑着,不像张晓辉那么夸张,但眼睛里有光。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997年1o月,一中物理实验室。我和若曦。胖子。”
晓晓凑过来:“哇,张晓辉瘦了吗?”
“没有。白大褂显瘦。”
我说。
晓晓笑了,拿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王若曦真好看。他们俩站在一起,挺般配的。”
我展开信纸。张晓辉的字很大,一张纸写不了几个字,但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第一页:
“莫羽,见字如面。
国庆回去见了你们一面,又赶回一中补课了。物理竞赛十二月初赛,老师说我基础还行,就是实验部分弱。我现在天天泡实验室,焊电路板焊得手指都起茧了。若曦说我焊的焊点像鸟屎,我说你行你来,她真来了,焊得比我还难看。我俩现在互相嫌弃,但谁也不肯先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