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o月9日,星期四,九月初八,天气:晴。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课,孙平老师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我正低头写数学卷子,晓晓忽然用笔杆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
“羽哥哥。”
她压低声音,像特务接头。
“嗯?”
我侧过头。
“莉莉今天下午摸底测试,在音乐教室。”
“我知道。”
“杨莹也在操场测四百米。”
“我知道。”
晓晓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跃跃欲试:“咱们去遛达一圈呗。”
“自习课呢。”
“孙老师在打瞌睡。”
晓晓朝讲台努了努嘴。
我抬头一看,孙平老师靠在椅背上,眼镜滑到鼻尖,手里的红笔悬在半空,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似的,节奏感还挺强。
“走不走?”
晓晓已经把课本塞进抽屉了。
“……走。”
我们猫着腰从后门溜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晓晓的白色球鞋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跟练了轻功似的。
“先去哪儿?”
我问。
“操场近,先看杨莹跑,再去音乐教室。”
晓晓拉着我的袖子往楼梯口走。
操场上体育班的几个男生正在热身。杨莹穿着那件亮黄色的运动服,古铜色的皮肤上已经挂了一层薄汗。他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然后憨憨地招手:“羽哥!晓晓姐!你俩越狱了?”
“自习课,孙老师睡了。”
晓晓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
杨莹咧嘴笑了:“那老头儿打瞌睡可有名了,上次口水把卷子洇透了两张。”
“你小声点!”
晓晓瞪他。
费玉良老师吹了声哨子:“四百米测试的,过来集合。”
杨莹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背心,走到起跑线上弯下腰。阳光照在他后背上,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准备扑食的豹子——不过是只黄色的豹子。
“砰!”
他像箭一样冲出去。第一个弯道跑得很稳,过了弯道进入直道开始加。王中洋在场边挥舞着拳头喊:“乔丹!节奏!别跑成广场舞!”
第二个弯道,杨莹的度没减,但呼吸重了。最后一百米,他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杨莹!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