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9月29日星期一农历八月廿八天气:阴,路面有积水
昨晚那场雨下得真大,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梦里全是晓晓的笑声,叮叮当当的,像那个铃铛。
闹钟响的时候,我翻了个身,差点又睡过去。
起床,刷牙,洗脸。水龙头里的水凉丝丝的,激灵灵的。
下楼的时候,母亲正在盛粥。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母亲看了我一眼,温声说道,“外面路上全是水,你骑车慢点。”
“知道了,妈!”
我笑着应道。
吃完饭,推车出门。空气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泥土味儿。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还能再下一场。路面上还有积水,车轮碾过去,溅起小小的水花。
骑到晓晓家院门口的时候,晓晓已经站在藤萝架下了。
晓晓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下面是深蓝色的校服裤子,头扎成马尾,露出耳朵上那对小银耳钉。脚上穿着一双凉鞋,但裤腿放着的,没有挽起来。
“早。”
我说。
“早。”
晓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带伞了吗?”
“带了。你不是提醒我两遍了吗?”
我反问道。
“两遍哪够?你这个人,不提醒三遍根本记不住。”
晓晓理直气壮地说。
“我记住了。”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记住就好。走吧。”
晓晓坐上后座,手扶在我腰侧,在我腰上拍了一下,“出!”
我蹬起车子,风从耳边掠过。
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果然积水了。
校门口那条路低洼,积了快一尺深的水。梧桐树的叶子漂在水面上,黄黄绿绿的,像一艘艘小船。有几个住校生正挽着裤腿蹚水过去,水花溅起来,骂声也跟着飘过来。
我把车停好,走到水坑边上。晓晓跟在我后面,看着那摊水,皱起了眉头。
“羽哥哥,这水好深啊。”
晓晓蹲下来看了看,担心地说,“我的裤子要是弄湿了,今天一天都得穿着湿裤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今天刚好穿了凉鞋。母亲夏天给我买的那双,棕色带子的,我一直嫌丑不想穿,今天出门随手一拿,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我背你过去。”
我说。
晓晓愣了一下:“你?”
“我穿了凉鞋,不怕水。”
我踢了踢脚让晓晓看。
晓晓看了看我的凉鞋,嘴角翘起来:“你这双鞋今天算是立功了。”
“那当然。”
我笑着说。
我蹲下来,把裤管一圈一圈往上卷,一直卷到膝盖上面,露出小腿。卷完左腿卷右腿,确认两边一样高。
晓晓在旁边看着,笑了:“你这裤管卷得跟下地插秧似的。”
“能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