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跑出去不到一百米,就开始喘。
“不行了不行了……”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我腿软……”
贾永涛追上来,幸灾乐祸:“让你吹牛!让你第一个冲!”
“我哪知道……我腿还酸着……”
我们放慢度,改成走路。大家走路都还有点“军姿后遗症”
,腰背挺直,甩臂整齐,像是在走队列。
王强揉着胳膊说:“我现在听到哨声还会肝颤。今天早上小区有人吹哨子收废品,我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了。”
贾永涛推推眼镜:“我也是,我妈叫我吃饭,声音大了点,我下意识喊‘到’。”
金丽和杨红星在旁边笑。金丽说:“我昨天晚上睡觉,做梦还在站军姿,站了一宿,累死我了。”
杨红星接话:“我梦见紧急集合,背包怎么打都打不好,急得满头汗。醒了一看,抱着枕头呢。”
大家都笑了。
王强忽然认真起来:“但说真的,我觉得……以后没什么苦吃不了了。”
贾永涛点头:“是啊,站过军姿,什么考试熬夜都不怕了。半小时一动不动都扛过来了,两小时考试算什么?”
金丽说:“我写军训心得的时候,写着写着把自己写哭了。两千多字,把我们宿舍每个人的糗事都写进去了。”
杨红星看着她:“写我了没?”
“写了,写你帮我背包,自己累得跟狗似的。”
“那叫累并快乐着。”
金丽瞪他一眼,但嘴角弯着。
我们走到操场边的藤萝架下,停下来休息。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光斑。豆荚在头顶轻轻摇晃,有几颗已经微微裂开一道缝,能看见里面黑褐色的种子。
金丽忽然说:“军训就像给青春打了一层底漆。”
杨红星问:“什么意思?”
“就是……”
金丽想了想,“以后无论刷什么颜色,这层底都在。不管以后考大学、工作、结婚生子,回头想高中的时候,最先想起来的肯定是这七天。”
杨红星点头:“扛过烈日、深夜哨响、脚底水泡,以后考试熬夜算什么?”
我听着他们说话,忽然想起欧阳。他在郑州,也会军训吧?也会站军姿,也会半夜紧急集合,也会在最后一天舍不得教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