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政老师走回讲台,“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如果建成并达到设计灵敏度,也许十年内我们能次直接‘听到’宇宙中的引力波——比如两个黑洞并合的声音。”
“黑洞!”
王强几乎是喊出来的,“老师,黑洞真的存在吗?”
费政老师笑了,那是一种看到学生问出关键问题时的欣慰笑容。
“根据广义相对论,当一颗大质量恒星死亡时,如果核心质量过奥本海默极限——大约三倍太阳质量——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它继续坍缩。”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它会坍缩成一个点——奇点。周围的边界叫视界,一旦跨过,就再也无法返回。这就是黑洞。”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黑色的圆,在圆外画了几条被吸入的线。
“1967年,贝尔和休伊什现了脉冲星——快旋转的中子星。而黑洞,直到1971年才在天鹅座x-1双星系统中找到第一个强有力候选体。”
费政老师顿了顿,“现在,黑洞已经从天方夜谭变成了天体物理学的常规研究对象。”
莉莉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老师,黑洞真的什么都吞吗?连光都不放过?”
“根据经典广义相对论,是的。”
费政老师说,“但1974年,霍金提出了一个惊人的理论——黑洞不是全黑的。由于量子效应,黑洞视界附近会产生粒子-反粒子对,其中一个掉进去,另一个逃逸,看起来就像黑洞在辐射。这叫霍金辐射。”
“那黑洞最后会蒸掉?”
朱娜认真地记着笔记。
“理论上是。”
费政老师点头,“但时间尺度长得难以想象。一个太阳质量的黑洞,蒸完需要1o的67次方年——比宇宙当前年龄长得多得多。”
他讲到这里,教室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同学们不再是被动听讲,而是主动追问,眼睛里有光——那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对宏大问题的渴望。
就在这时,我举起了手。
“费老师,”
我问,“那宇宙是怎么来的呢?”
这个问题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费政老师眼睛一亮,像是早就在等这个问题。
他放下粉笔,走到讲台中央,双手做了一个从中心向外扩张的手势。
“这就是宇宙学要回答的核心问题。”
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庄重的意味,“目前最主流的理论,叫做‘大爆炸宇宙学’。”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时间轴,在最左端重重一点。
“大约15o亿年前,”
费政老师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神话,“整个宇宙——时间、空间、物质——都聚集在一个极小、极热、密度极高的状态。我们称之为‘奇点’。”
他在点旁边写下“t=o”
。
“然后,它开始膨胀。”
费政老师说,“不是我们平常理解的爆炸,而是时空本身开始扩张。1929年,哈勃现星系都在远离我们,而且远离度与距离成正比——这就是宇宙膨胀的直接证据。”
他在时间轴上向右移动粉笔。
“但随着研究的深入,天文学家现标准大爆炸模型有些问题。”
费政老师停下笔,“比如,为什么宇宙如此均匀?为什么如此平坦?198o年,古斯等人提出了‘暴胀理论’,认为宇宙在极早期经历了指数级膨胀——在极短时间内,宇宙尺寸膨胀了数十个数量级。”
王梅推了推眼镜,轻声说:“那得多快啊……”